“嗯,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们来找我呢。”面对警方的问话,沈临风的神情中仍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淡定反而让崔炳贤感到非常不适应,历来被他们传唤问话的嫌疑人,无不是战战兢兢,或者毕恭毕敬,哪怕是普通人见了警服也是一种充满敬畏的态度。像是沈临风这般镇定稳重,具有强大心理素质的问话者,这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人,如果不是问心无愧,那就是“超级狠人”! “我要是回答你,我跟他们两伙人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你信吗?”沈临风反问道。 崔炳贤先是沉默思考了片刻,然后张了张嘴,突然间觉得,自己竟然无话可说。被抓回局子里的几十号人,都已经分批挨个突击审讯完了。 审讯的结果是,虽然跟沈临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是斗殴案的组织者和参与者…… 嫌疑人老鬼率领的一波人,是奉了老大张佛头的命令,前来“干死”沈临风的! 而许自远率领的另一拨人,是准备在吃饭的时候,干死沈临风!前者是奉命行事,而后者却是纯粹是私人恩怨。 然后,两拨人都误会了彼此是沈临风找过来助阵的帮手,于是乎,交战到了一起,打了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 当查清楚案件原因之后,整个警局的办案民警都集体沉默了,想到会离谱,但没想到会如此离谱! 如果说,一定跟沈临风扯上关系的话,那么,可能唯一的关系就是沈临风把两拨人约到了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吧……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做!这也是警方无法直接传唤沈临风到派出所进行直接询问调查的根本原因。毕竟,疑罪从无,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将怀疑对象定性为犯罪嫌疑人,无法对他进行司法传唤和管控。 “我非常好奇的一点是,你是如何跟张福同扯上了江湖恩怨,并且让他这个地头上有名的混混头子对你实行报复打击的呢?” 老鬼,作为张佛头手下的头号悍将,也是第一忠心的马仔,终究还是没有熬得住审讯,出卖了大哥,把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所有矛盾的起始点,就是因为从一家叫胖子快餐的饭店拒缴保护费开始的! 拒交保护费的胖子快餐店,遭到了黑恶势力的恐吓和报复,老板胖哥被砍了十八刀,店铺也被砸了个稀巴烂,作为胖哥的合伙人,沈临风一个人开始了针对整个张佛头江湖帮派的报复!犹如一个擅长游击战的幽灵一般,先是打了张佛头的弟弟张富贵,又接二连三地恐吓张佛头。 实话实讲,崔炳贤很想知道,沈临风是如何做到的呢?作为一名警察,他太知道一个人对抗一个帮派的难度了! 首先是情报的搜集,想要报复一个地方帮派势力,必须得掌握足够的情报信息,掌握张佛头的一举一动,光是这一点,就非常困难,就连他们警方都不敢十足的保证,每一次的行动都保证成功,尤其张佛头本人还具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每一次的作案都会把自己的嫌疑洗得一干二净! 这也是让警方最头疼的地方,对他恨得牙根痒,却又因为没有十足证据,对他无可奈何! 警方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竟然被沈临风给做到了,简直难以置信,尤其是在没有监控和天网系统的八十年代,凭借一己之力,弄得张佛头整个帮派鸡犬不宁!甚至还玩起了相互猜疑,自相残杀!就这辉煌的战果,如果放在警方这里,至少能评个先进个人! “江湖恩怨,不便多言,我相信你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是无辜的,对吧?如若不然,恐怕早就用铐子把我拷走了。”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内容,沈临风一个字都不会吐露,多说多错,说多错多。 “没事,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迫你讲,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过,还是有一件事,一定要提醒你一下,张佛头的帮派虽说已经被一网打尽了,但是他本人仍然在逃,根据我们推测,他离开金牛县的概率不是很大,极有可能会回来找你复仇。”崔炳贤给了他一个忠告。 摧毁为祸县城数年之久的恶势力帮派,本来应该是大功一件,可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擒获匪首,就不算大功告成。 市局下了命令,必须在一个月内将张佛头捉拿归案!警方已经在各个重要交通路口设置了路卡,同时张贴了通缉令,张佛头想跑出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况且,他身上没有介绍信和身份证,想要留宿旅店或者招待所,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警方断定他跑不远,一定会蜷缩在本县里。 既然出不去,他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导致他沦为一无所有下场的罪魁祸首沈临风必然是首要报复目标了! “如果他找你寻仇,你一定要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条件下,第一时间向我们警方报案,我们会向你提供保护。” “可以,没问题,一定会的。”沈临风一口答应。嘴上虽然答应了下来,可心里却丝毫没当一回事儿,江湖上的恩怨,还得用江湖规矩解决才行! “如果你有他的下落的话,我希望也能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尽早破案,对咱们都有好处。” “那是当然,警民合作,我肯定会好好配合的。”沈临风看了看手上的表。“崔警官,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去忙了,下午还有培训课。” 听得出来,这是逐客令的意思,崔炳贤也不再多留,于是起身。“行,那我先回了,有事情随时找我沟通。” 沈临风把崔炳贤送到了门口,就当崔炳贤骑上自行车准备走的时候,突然间说了一句话:“谢谢你通风报信的砖头,只不过,差点儿把我脑袋给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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