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繇按贾诩之计,使军卒穿百姓衣服,原本的目的是使对方陷入两难境地。 他们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难确定的两难境地。 打开城门,救贾诩,敌军有可能趁机而入,长安可能不保。 关着城门,不管贾诩,那贾诩转头投了刘封,那长安亦可能不保啊! 然而,用前者,倘若真救贾诩入城,或许用其计谋,尚可抵御刘封。 用后者,岂不是逼贾诩携带家眷投奔刘封,那真是…… 真是想都不敢想。 钟繇难做抉择,先决定登层楼看看再做决定。 登上城楼,只见城门下,贾诩带了两千穿着魏甲的狼狈军卒。 并未见贾诩家眷,却见贾诩咬牙切齿,恨意浓浓,气的胡须都跟着颤抖。 “哎呀,贾先生,你怎来此……” 贾诩恨恨道:“刘封已入冯翊,吾家眷皆被其所杀也!你说,我不来此地,又能去哪?” 钟繇大惊:“刘封,刘封已入城?” “然也!刘封大军正取扶风,不日即到也!” “扶风?” 钟繇大惊,赶紧登城楼最高遥望。 西边烽火台安安静静,好像并无战事。 然而就在他要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烽火台开始冒烟,接着浓烟滚滚! 钟繇大惊,正是扶风告急的信号。 他颤抖的扶着城墙。 照理说,冯翊既破,扶风应该严防死守。 可为何这么容易就被攻破? 除非扶风城内有内应相助。 然而,刘封并非扶风人,扶风怎能有其相识之人? 那么,现在贾诩咬牙切齿,恨意浓浓的说他全家被刘封所害,此事该信不该信? 信不信暂且另说。 照理说,钟繇应该安心。 因为刘封杀了他全家,便是不开门贾诩也不可能投刘封了。 他便不开门,又能怎样? 没错! 信或者不信,都可以闭门不出,来个以不变应万变! 可扶风怎么办? 真不救了? 另外,万一此事为真。 贾诩情急之下,又会不会做出别的事来? 以这老头的性子,真猜不透他能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来。 “贾先生,现在当如何?” 他有点担心贾诩提出立刻进城的要求。 然而,贾诩并没有。 “钟繇,我且问你,刘封是不是你放进来的?” 贾诩气的浑身颤抖,抬头质问钟繇,可话说到一半,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他因为年岁已高,声音不大,便只得用随从高声质问。 当然,咳嗽的声音,随从并未翻译给钟繇。 钟繇争辩道:“贾先生,此事从何说起?汝勿听他人挑唆!” “老朽老朽前番便提醒于你,那冯翊恐有危险,便索要兵马驻守,你为何不从?” “这……先生不是也去了冯翊吗?” “可老朽手中并无兵马,若非这两千冯翊军士拼死将老朽救出,老朽便死于冯翊也!” “刘封怎么进入冯翊?” “那还要问问钟大人你!为何不听我言,在冯翊设伏,为何使刘封这么容易的进入冯翊!” 钟繇大惊! 怎么搞来搞去,自己又成通敌叛国的贼人了? 上次被曹真误会,这次又被贾诩误会?? 他觉得,这可能是刘封重施离间之计。 越是这样,越要把话说明白。 说起来,上次失长安之过,就是因为被误会,这次他急于将误会澄清,而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此时的贾诩是不是已经降了刘封。 “贾先生,勿中刘封挑拨离间之计也!” “我如何信你?” “钟繇所言句句属实也!” “现在,刘封已攻入扶风,待扶风城破,必来杀老朽,你怕不是等着刘封杀老朽呢吧!” “非也!” 钟繇咬咬牙,决定先让贾诩入城,说道:“我这就请先生入城!” 可贾诩竟然不入:“哼!我若入城,你若害我又当如何?” “我非叛党,汝如何不信?” “既如此,且将城头箭手撤下,单人出城见我!” “这……长安危机,我身为长安主帅,岂可单人出城?贾先生,你这是为难我。” “好!” 贾诩一抱拳:“钟大人既不便,老朽这便告辞!” 钟繇急了:“贾先生何去?” 贾诩冷哼:“老朽便回许昌告知陛下,钟繇里通南汉,害微臣之家小,陷长安危难。是真是假,便请陛下定夺!告辞!” 说完,带人便走。 “贾先生,勿中刘封奸计也!” 钟繇大声呼唤,但贾诩去意已决,头都不回。 钟繇知道,贾诩这一走,陛下必然怀疑于自己。 自己被怀疑了不要紧,可正中刘封之计也! 到时候自己一身的污点都洗不清了。 无论如何,也要和贾诩说清楚,哪怕将其抓回来,先囚于长安。 也要把话说明白。 想到这,他终于下令,命部将率三千兵马去追贾诩。 可这大门一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一个枣红脸庞,长髯阔肩的大将,挥剑一指! “给我杀入城中!” …… 另一边,黄州北道。 “记着,迁墓之人勿管。运粮之兵尽杀!坚守北道,阻其运粮,不出半个月,黄州必破也!” 关羽捋着胡子呵呵笑道:“这样,便可于黄州与三弟相见了。” 徐庶略带酸意的笑了笑:“真羡慕翼德啊!” 关羽呵呵一笑:“军师你又说笑了。” …… 按照张辽的指示,曹丕派去迎曹操的部队终于有了消息。 曹丕此时为曹魏监国公子,自不可亲去。 他更不放心让自己的兄弟们去。 便使亲信派兵取回父皇遗躯。 他们曹操和许褚、程昱的尸体一起拉到许昌时已经是几天之后。 尸体发出的恶心气味几里外都能闻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曹操的尸体终于回来了。 悲伤之余,终于不用再做隐瞒,可以昭告天下,大魏皇帝驾崩。 曹丕不顾难闻气味,抚着曹操的尸体嚎啕大哭。 这一举动,再次感动了在场的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也跟着大哭。 而这时,华歆拿出一封“诏书”,这“诏书”是曹彰带回来的。 实际却是司马懿拟定。 没人怀疑诏书的真实性。 在许昌各大士族的支持下,曹丕终于坐上了曹魏皇帝的大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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