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霸流着泪看着张辽,张辽也含着泪看着夏侯霸。 最终,夏侯霸跪地:“是我害了张将军……” 张辽长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当初夏侯霸若不来找他,又或者自己当初不去理会这些事,那就不会陷入夺嫡之争。 到时,无论是曹丕继位,曹彰继位,又或是曹植继位,自己在曹魏阵营都会有一席之地。 封侯拜将,入庙功成。 人生也算圆满了。 可一旦陷入夺嫡之争,若成功还好,若失败只能称为乱臣贼子。 但,陛下之事,他既知道,又怎能袖手旁观? 他沉思良久,长叹一声: “此事乃天意也,不怪夏侯将军。” “张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辽想了想,有心回黄州找夏侯尚,又担心害了夏侯尚。 “仲权将军,你说荀先生与曹植公子去了江东?” “末将也是听百姓传言,真假不可细考。” “江东?司马懿的地盘?” “司马懿已经回来了,但刘封还未进入江东。” 张辽想了想:“我此番与曹彰交战,还碰到了一个人。乃是郭淮。我还纳闷,他本该在江东,怎么来了这里?你这么一说,我便全明白了!” “张将军,你有何打算?” “你既有诏书,我想去投奔四公子和荀先生。至少能暂获安宁!” 夏侯霸想了想:“如此也好。” 临走时,张辽又想起曹操的尸身埋在荒山野岭。 他心中不忍,便写一封信,详细记录了曹操遗躯埋葬的地方,命人送入城中。 他知道,一旦把曹操遗躯告知曹丕,就意味着曹丕可顺利即位。 但事已至此,也无他法。 但在他想来,就算自己现在全力支持曹植,带着诏书,还是难以扭转乾坤了,只会让大魏更加分崩离析。 他知道,曹操一定不希望看到这样。 他也同样不希望曹操的遗体一直埋在荒郊野岭! 而曹丕接到了张辽的信,心中产生了一丝恻隐,他没有为难张辽的家人。 立刻命人去请回父亲遗躯入庙,然后去洛阳准备登基大典。 …… 此时此刻,关羽站在合淝城楼,捋着花白的长髯,遥望北方千里沃土,又想到了刘备。 但今天,他格外高兴。 他看着徐庶: “如今咱们再获大胜,那孙权打了五次的合淝,终于被咱们打下来了。这全赖军师之功啊!” 徐庶笑了笑:“哎!我不过一谋士,此事还仗云长之勇!” “哎,军师首功!” “不不不,大将军首功。” 庞德哈哈一笑:“既然二位都不要此功,那算我庞德如何?” 合淝之战,的确有庞德率军先登的功劳。 关羽不能率军冲杀,便由庞德大刀开路,其勇魄不亚于关羽当年。 面对庞德的不客气,关羽和徐庶却一点也不生气,他俩对视一眼,皆哈哈大笑,异口同声道:“便记庞令明首功!” 庞德躬身下拜:“谢君侯,谢军师!” 关羽又说道:“军师,合淝已下,接下来咱们便可以打寿春了。” 徐庶摆摆手:“暂时不可!” “为何?” “云长啊!” 徐庶换了个语气,语重心长道: “说实话,咱们能轻取合淝,不光靠大军上下的勇武,实际上也多多少少的沾了些许侥幸。” 关羽捋着胡子点点头,倘若别人这么说他一定听不进去,但徐庶如此说,他却能让他静下心来,深入思考,认真讨论。 他轻慢士大夫,对徐庶这样和他有着相似经历的士大夫却充满了尊敬。 但关羽也有他自己的看法: “可现在有传闻曹操已死,许昌之乱之际,曹魏各部兵马难得一心,正是咱们加速扩张的时候啊!” 说到传闻曹操已死,关羽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惆怅。 也许是对曾经好友的一种缅怀。 徐庶继续说道: “云长,你且想想。司马懿既离江东,江东布防空虚,以陛下之勇武,自可兵不刃血取了江东,你可知他为何现在还没有带兵入江东?” “这……” 关羽也是不理解。 别说司马懿不在江东了,就算司马懿在江东,以忠嗣的能力强攻也不在话下啊。 记得当初为大哥报仇,他可是带着几千兵马就敢打建业,还逼死了孙权。 现在,手中握着十万精兵,竟在庐江屯田? 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关羽沉吟道: “北伐至此,已经历大战无数! 丞相夺凉州望长安,黄老将军夺襄阳望樊城,翼德夺赤壁望黄州,咱们也胜巢湖夺合淝,北望寿春。 各路兵马皆大胜,唯独陛下屯兵庐江,偏不入江东,这不是关某印象中的陛下啊!” 徐庶笑了笑:“陛下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此。” “请先生解惑?” “你信不信,倘若曹丕派曹真曹休又或是夏侯尚任何一员大将入主江东,陛下会立刻出兵,强攻江东。” “那不是更难打了?不如现在乘虚而入容易啊!” “那是因为,陛下一天不打江东,那江东就不是无主之地,而是司马懿的地盘。” “哦??”关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想来陛下已经将司马懿招于麾下了。” “呵呵……”徐庶抚扇呵呵而笑。 “军师为何发笑?” “君侯,你真这么想?” 关羽想了想:“司马懿治理江东颇有成绩,陛下留着江东,等他治理,这合情合理啊。” 徐庶又反问:“那司马懿为何又要回许昌复命?” 关羽想了想:“想来……其家眷正在许昌,正当想办法营救。” 关羽说的的确合情合理,但徐庶却笑而不语。 关羽点点头:“原来如此。” 徐庶却摇摇头:“云长,北伐临行之前,陛下千叮咛万嘱咐于我,说司马懿绝非善类,让我定要小心应对。所以,他从未打算招降司马懿。” “哦?那为还要给司马懿留后路……”关羽想到这,忽然神色一凛。 “陛下这么做,难道是想让曹丕怀疑司马懿?” 徐庶笑着点点头。 是啊,连自己人都信司马懿投刘封了,那曹丕怎能不怀疑。 但有一点,他还是不懂。m.biqubao.com 忠嗣放弃整个江东,就为了离间司马懿? 有点难以相信啊! “那司马懿不过土猪瓦犬而已,陛下为何要如此折磨于他?” 徐庶收起笑容:“云长,当使对方同室操戈,不可使对方同心一气。陛下已深谙其道。 现如今我军接连得胜,顺利无比,军中上下容易被胜利冲昏头脑。 而寿春守将满宠文武双全,他知曹魏正值危难之际,定会号召全城将士,全力防守寿春。倒是我军长驱直入,粮草供应不济,反而容易落败,徒失胜果啊!” 关羽捋着胡子思索着,深深的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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