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成十年前的曹操,面对眼前这种局面,一定哈哈大笑,底气十足! 他会用笑声消除部下对失利的颓丧和对战败的恐惧! 他会豪气干云的告诉部下,不要伤心,不要流泪,更不要放弃对胜利的渴望! 失败并不可怕。 但一定要总结经验,引以为戒! 到时候随孤一起重整旗鼓,卷土从来。 然后一边设伏,一边迅速的脚底抹油,跑回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可现在,他颤抖手再也握不紧宝剑。 剧烈的头痛让他无法集中精力思考。 他已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再重整旗鼓了。 他最信任的部将和谋士们也进入了风烛残年,年轻一代又有谁是刘封关平的对手? 这仗你怎么打? 他环视了自己周围一圈的文臣武将。 他咬咬牙,他决定不跑了。 不仅不跑了,还举起了宝剑。 “关羽一死,朕……自可重整旗鼓,再诱杀刘封!我大魏还有雄兵百万,还有战将千员,尚可一战……所有大魏的将士听令,立刻攀山于……于两翼,朕……朕要擒杀关羽!” 即便他明白,自己所谓的“雄兵百万,战将千员”,质量远不可和刘封的部队同日而语,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朱灵,把剩下的勇卒都带去去两侧埋伏,朕的亲兵也归你指挥!” “可陛下你……” “朕……无妨!便以身为饵,诱关羽入伏,汝定要把握好此次机会!” “喏!” 然而,正确的埋军设伏需要提前准备,需要攀爬至山腰,设置巨石滚木,强弓劲弩,并养精蓄锐。 在敌人杀来之时将巨石滚木一股脑的丢下去,砸乱敌军的阵型后,再冲杀下去,必得大胜。 然仓促之间设伏,只能够阻挡敌军一段时间,为主力部队争取到撤离的时间。 曹操这番安排看似没啥毛病,实际上却是无奈之举。 他认为,他已经经不起颠簸,与其速逃还不如在此拼死一搏。 五里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关羽大军转瞬即至! 山谷东口,关羽骑在赤兔马上。 这匹马和关羽一样也已经老了,但依旧雄风尚在,威风凛凛。 与关羽并行于大军最前面的还有一人。 此人长袍飘摆,从容潇洒,既有侠士的英气,又带着文人的儒雅。 曹操瞳孔微微一动,显出一丝羡慕的眼神。 此人正是徐庶,亦是其曾经朝思暮想之人。 “都是老朋友了……” 曹操笑了,狂笑中带着苦涩。 然后他努力的挺直了身体! “云长,元直,别来无恙否?” 关羽面无表情,单手一指:“曹公,汝大限已到,还有何遗言?” 曹公…… 曹操的心中一痛。 曾几何时,关羽也曾双手抱拳,带着十足的敬意称他为“曹公”。 双方恶战之时仍能叫你一声“曹公”,这让曹操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不过,此时不同彼时,双方互为死敌,又怎会因一句“曹公”而手下留情? 你想置我于死地! 同样,我也想置你于死地! 曹操呵呵一笑: “云长,朕就在此,汝有胆来杀朕乎?” 关羽冷笑:“有何不敢?” 说着就要指挥部队冲杀过去,庞德也举起了大刀,准备当第一个冲阵之人。 “云长不可!” 徐庶伸出手,立刻阻止了关羽,驱马上前:“此谷深幽,想必曹公已在此设下埋伏,欲害云长与我。” 曹操心中悲苦,却用手轻点着呵呵笑道:“元直啊元直,汝不愧是聪明之人,朕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说着,曹操神色一凛:“汝猜得出这山间有多少伏兵否?” 那种感觉,就好比底牌已经被人猜出,却还要故作镇静,混淆视听,以左右对手的判断。 徐庶耿直的摇摇头:“猜不出。” 曹操呵呵笑了笑:“那汝是准备杀过来,还是准备落荒而逃啊?” “都不是!” 徐庶淡然的望着曹操:“我会各派派五千精兵,从左右攀山而上,好好数数曹公到底埋伏了多少人头。回头再告知曹公!” 曹操的眼角抽了抽。 果然,这种计策根本不可能逃过徐庶的眼睛。 五千精兵上山,自己的伏兵安有胜算? 徐庶继续道:“清理这山谷两侧的伏兵估计要半个时辰,这段时间,曹公尽可以逃跑,我们绝不追击!” 跑…… 曹操也想跑! 但还能跑多远! 这边,徐庶已经下令,命凌统和廖化各带一支精兵冲上山腰。 不一会,林中已经响起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曹操心里凉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伙伏兵就要被敌人杀尽。 正欲逃跑,却闻西边大路上哒哒哒一阵马蹄声。 烟尘卷起之处,一队精骑杀来,一匹黑马驮着一员武将杀到此处! 他粗壮的身材,花白的胡须,身上穿着重甲铁铠,手执一杆大刀。 身后一面巨大的“许”字大旗迎风招展。 这队军卒不过千人,但军容严整,装备精良。 “陛下莫慌,许褚来也!” 见到这员战将,所有曹魏文武都振奋了起来。 曹操眼中也泛起光来。 许褚! 曹操曾经最信任和喜爱的大将。 于潼关救了曹操,大战马超,名扬天下。 但三年前,他于旬阳大战张飞中伏而受了重伤,肋骨断了数根,一直未曾痊愈,故而此次曹操出征并未将其带在身边。 李典战死,于禁降了,乐进战死,跟着他的老人们所剩无几。 他心疼许褚。 想留他养老。 故而此次出征瞒着在家养病的许褚! 他知道,许褚若知道消息,必然宁死请命。 怎曾想,许褚还是知道了,竟在此时他杀到了此地! “有我在,让人休想碰陛下一根汗毛!” 他大刀指向关羽:“关羽,吾尝闻汝威震华夏,今日在此,汝敢与我战否?” 不等关羽说话,旁边的庞德纵马冲出:“杀汝何须君侯,待吾与你战也!” “汝是何人?” “汝记性如此?吾于潼关战曹营四将,其中便有你一个!吾现在乃先锋大将,庞德是也!” 说着举刀来战许褚,许褚想起,当初与夏侯渊、张郃、徐晃轮流大战庞德。 其竟支撑了百余回合不落下风。 心知此人厉害,但仍哈哈大笑: “汝主与吾大战三百合不分高下,汝安敢在此托大,待吾夺下汝头,以做下酒之肴!” 说完,也举刀来战庞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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