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都南郑! 诸葛亮一直忙于处理国内政事,六路大军袭取益州,最近又听闻黄元趁乱反叛,内忧外患一并袭来。 他为处理这些事,已经几天没休息好了。 但好在这些事情都在可控范围之内,虽说繁杂艰难,但都有法子应对。 对益州并不能造成什么影响。 现在,他最担忧的还是荆州那边的战况。 真鞭长莫及啊! 现在,益州实在无兵支援陛下,只能尽可能收集粮草,命张翼出川押送。 道路艰辛,却无他法。 他想,若有时间,一定要造出一种能提高粮食运输效率的工具。 他心中已有草图,想画出来,命工匠打造,但现在,他实在太困了,靠在椅子上想打个盹。 可就在此时,侍卫来报:“丞相,张翼将军送粮而归,前来复命!” 诸葛亮立刻精神了起来:“快让他进来!” 侍卫称“喏”退下,不多时张翼走入厅中,跪地抱拳:“末将拜见丞相!” “快请起!” 诸葛亮从主帅案台上走下,忙问道:“张将军,粮可送到?” “全部送到!” 诸葛亮长出了一口气:“陛下那边战况如何?” “陛下连战连捷,已夺下秭归和猇亭,正准备渡过夷陵道,攻取南郡城!” 诸葛亮点点头,沉思道:“由西向东,唯夷陵道最为险峻,恐怕吴军会于夷陵设伏啊!” 他心中忧虑,陛下手下并无强兵,当如何打通夷陵道? 张翼回答道:“陛下也有此所虑,没有强攻夷陵,而是在林中设营与东吴相峙!” “哦??” 诸葛亮微微蹙眉,摇着羽扇来回踱了几步:“陛下如何安营扎寨?” “陛下于林中茂密之处沿江扎营……” “啊??” 诸葛亮大惊失色,颓然退后几步,然后愤怒道:“是何人建议陛下如此扎营?”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此人当斩!” 张翼回道:“是陛下自己的主意啊!” “这……” 诸葛亮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陛下于夷陵道扎营,他扎了多少里?” 张翼回道:“我去时已扎六百里,陛下的命令是,扎满八百里连营,方可停止!” “八百里连营?” 诸葛亮感觉到奇怪:“陛下可曾说,让我们筹集兵马以做应援?” “未曾!” 诸葛亮皱着眉头沉思:“陛下哪有那么多兵马?何必如此……” “是啊,连营都是空的,士兵们都不住在里面,在下也纳闷,但又不敢多问。” “你可曾见到陛下?” “未曾,是黄将军接待的我,说陛下行踪绝密,不可多问。” 诸葛亮又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不过和之前不同,他紧张的表情貌似舒缓开来。 “让蒋琬费祎董允马良四人前来!” “喏!” 不多时,四人赶到:“丞相,有何吩咐!” “汝四人代丞相府事,管汉中之事。本相自有他事需要处理。” “遵命!” …… 而此时,世上最绝望之人莫过于陆逊了。 明知大火将近,死亡降临,却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关键自己死也就罢了,还要连累二十万大军一起葬身火海! 这种绝望,真无法用语言形容! 看着东边南边北面的山火连成一片,浓烟飘来,呛得人咳嗽不停,只有用沾水的布条捂住口鼻。 而大军早已乱成一团。 陆逊手心攥出了汗。 “忽……” 山头一阵明亮的火光,这是藏在山间的火油干草车被山火引燃,然后接连火光四起。 原本要去烧刘封部队的火油,现在成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 “大都督,没办法了,渡河吧!”甘宁高呼道。 “渡河……” 陆逊长出了一口气,泪水流了出来。 他为烧毁蜀汉营地,建造了几百艘小船,准备于刘封大军到来之时,载着干草火油一起冲向刘封营地。 而现在,大火即将袭来,倘若渡河到对面…… 若有伏兵,当如何是好? 甘宁抱拳道:“有某在,杀向蜀汉营地,定保大都督无虞!” 陆逊无奈,他知甘宁之勇,也知此乃唯一求生之道,可即便自己活了下来,又有何脸面面对吴王,又有何脸面面对死去了二十万将士? “大都督,山火将近,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陆逊回头望去,大火已经烧过山头,距离自己已经不过二里之遥。 此时部队已经不听指挥,有的兵卒为了自保,已经开始去抢船渡河了。 陆逊明白,再不做决定,所有人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他咬咬牙,下了军令: “各位将军,与我上船同行,船载不下的兵卒。可拆卸营房,怀抱木段,泅渡过岸!” 潘璋捂着鼻子道:“大都督先走!” 然后指挥兵卒,高喊道:“拆卸营房,泅渡对岸!” 甘宁率亲兵驾小船先行。 他担心蜀汉兵卒埋伏,便抢先登陆,夺下来出一块滩涂,以便后面的部队陆续登岸! 然而,当他登上对岸时,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蜀军并未设防? 没道理啊? 甘宁命人去抢夺营房。 一个千夫长冲进了一个营房,隐隐闻到火油的味道。 却见营房中只有干草和木桶,木桶顶端撒着一堆黑色的粉末。 而一个蜡烛正燃至干草处。 千夫长大惊,心知来不及灭烛,他忙退出营房,却见干草迅速的燃烧起来,紧接着: “嘭!”一声! 营房被炸开,威力并不大,炸不死人。 千夫长也及时的扑倒在地,并未受伤。 但无数引燃的干草被炸向四面八方,本来已经烧着的稻草经过这么一炸,看似已经熄灭,但过了一会,竟又燃烧了起来,很快便引燃了周围的草木树枝。 甘宁这才发现,蜀军的营地,竟然也布置了大量干草和树枝。 紧接着,周围营房也依次炸开:“嘭嘭嘭……” 蜀军这边的营地也熊熊燃烧了起来。 甘宁忙对试图登陆对岸的吴军大喊! “不可登陆,不可登陆!” 陆逊当然也看到了这这一幕,眼见着两岸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别无他法,只能挥动令旗沿江而下! 甘宁也重新上船,划命人到了陆逊的船边! “大都督,两边都着火了!” “往下游走!” 可下游呢? 东岸火自东向西,远处烈火熊熊,近处浓烟滚滚。 而西边的八百里连营沿江燃烧,更使你无处下足! 陆逊回头,便见身后跟着几十艘小船,百十根断木,载着不足千人。 二十万大军生死未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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