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刘封……” 孙权坐在大椅上,把玩着江陵的大印,仔细品味着张昭的话,觉得十分合情合理。 但不知为何,又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这让他难以真正的放下心来。 “万一,孤是说万一,刘封真的要来攻打我江东,又当如何呢?” “这……” 众文武面面相觑,似有难言之隐。 吕蒙拱手道:“大王,此役蜀汉大军损失无计,国力一厥不起!而我江东尚有大军三十余万,又可征用荆交之兵,臣以为,他们绝无勇气来攻打我江东。便来,便由臣来挡住刘封!” 孙权歪头看着吕蒙,笑了笑:“子明有勇气!” “另外!” 谋士严畯缓缓说道:“我们既已和曹魏联盟,可邀曹魏袭取汉中,蜀汉若想生存,必将仅有的兵力防守汉中,也就无暇攻我江东了。” “此计……不错。” 孙权点点头,心中暗暗不爽。 偌大个江东,难道要被个苟延残喘的蜀汉吓倒吗? 为何孤,如此不安? 他心里如此想,口中说道:“这曹贼……愿意如此么?” 正这时,有侍卫来报:“魏帝圣旨到……” 孙权沉吟片刻,道了一声:“让他进来。” 一行魏使入厅,宣读圣旨,孙权也不跪拜,就坐在大椅上一拱手,算是向魏帝行礼: “念吧!” “大魏皇帝有旨,邀吴王于三月之后,出兵十万共袭益州!” 孙权呵呵一笑:“看,孤还没先邀曹操,他却先来邀孤!” 孙权还当曹操要拿他当枪使,便说道:“我出十万,那攻打益州的共有多少兵马啊?!” 使臣一抱拳:“共六路,六十万大军!” “哦?六路……六十万?” 孙权顿时来了兴致:“哪六路?” “第一路,乃我大魏大将军夏侯渊,率大军十万,由京兆径出阳平关取西川! 第二路,邀鲜卑王轲比能,率十万鲜卑兵,从旱路取西平关! 第三路,邀南胡左贤王刘豹,率十万匈奴军自汉阳南下武都郡。” 第四路,命叛将孟达,征十万大军南下袭取汉中! 第五路,邀蛮王孟获,雍闿反叛蜀汉,带兵十万,攻打蜀郡、永昌、牂牁、越嶲四郡! 第六路,邀您吴王孙权,率大军十万,攻两川峡口,径取涪陵城,直取益州!” 孙权闻之,立刻振奋了起来。 他右拳砸在左手手心,口中言道:“如此一来,蜀汉……必亡也!” 心中却又细思极恐,曹贼帐下当有高人毒士,方能出此灭蜀毒计! 到底是谁? 哼哼! “若灭蜀汉,魏王……啊不,陛下可有何奖赏?” “陛下有言,若灭蜀汉,汉中归魏,西川归吴!” 孙权大喜:“果真?!” 使臣道:“金口玉言,又有圣旨在此,吴王如何不信?” 孙权大喜,这意味着此战过后,他将真正实现和曹操南北对峙,到时便可以改元称帝了! 激动之余,他竟从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曹魏使者面前,双手抱拳,躬身一拜,然后恭敬的接过了圣旨。 …… 汉中,南郑。 城中尽扯白布,以祭刘备崩殂之哀! 大堂上,刘备的灵堂立在当中。 下面各立灵堂十几座。 乃祭奠确定此战牺牲的太守,将军,以及各部将士, 其中包括庞羲、阎圃、张南、冯习、还有突围战中重伤,救出后不治而亡的老将严颜…… 大悲之日,诸葛亮穿着重孝素服,与府堂中理事。 虽然东吴大军撤了,但今之残存大汉,仍面临着重重危机。 关羽张飞悲痛欲绝,白日守在灵前痛哭,晚上还要巡城布防,今已两夜未眠。 大公子晕厥未醒,无法行灵前即位之礼。 大公子家眷不知何处,马超马岱还未归来。 魏延去寻关平没有消息,黄忠凌统于荆州杳无音信…… 一桩桩,一件件。 如理乱麻。 但他必须清醒头脑,将这些事情安排妥当! 不仅仅是他,法正、赵云、孙乾、蒋琬、黄权等人皆一人多用忙得不可开交。 正这时,下臣来报,成都那边的人终于来了! 诸葛亮赶紧前去迎接。 太上皇刘协扛着医箱哭着道:“叔父现在何处?” 张仲景也准备好了药物和医械。 可满城的白布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刘协当即泣不成声。 除了刘协张仲景,与之同来的还有李严、费观、费祎、董和、张松等重要官员。 现在成都诸事,已经交给刘巴伊籍等人打理。 另外,糜皇后,樊皇后,吴皇妃等带着阿斗,以及刘备几位嫔妃抱着刘永,刘理也到了。 接到刘备重伤的消息,至亲至爱怎能不日夜兼程。 众人到刘备灵前,皆身着重孝,嚎啕大哭。 家眷尚在灵前守着,诸葛亮赶紧拉来张仲景和刘协: “二位,可去看看大公子,他昏迷两天了。须得他赶快醒来,好灵前即位。” 众人皆知,刘备已将大位传给刘封,但无一人对此表示质疑。 便是糜皇后也哭着说道:“吾儿刘封忠孝两全,能承帝位,乃汉之幸也!” 另外,费观费祎等人,祭奠完刘备之后,立刻被安排到各个要地隘口,要么主持民生恢复,要么主持重修边防。 诸葛亮领刘协张仲景入刘封卧室,照顾他的医官,赶紧拜太上皇,丞相。 二人上前查看,却见刘封昏迷不醒,口中时不时的呓语一句:“复仇,伐吴……伐吴……” 众人皆叹息,如此国情,如何复仇,如何伐吴? 二人赶紧熬煮汤药,为刘封针灸治疗…… …… 一场大梦,反复出现与刘备相处的日子,那般幸福美好,父慈子孝。 “封儿,吾之好儿也!” “父亲,父亲……” 可恍惚间,眼前又满是刘备中箭身亡的画面。 “那就将大汉的江山给我扛起来……” 父亲的大业,不可毁于我手! 大汉的基业,不可毁于我手! 大汉生死攸关,我怎可昏死于此? 我还有仇未报! 额头上药物的刺激,让刘封恢复了神志,缓缓的睁开了眼。 看到的却是张仲景。 “大公子醒了,不不,是陛下醒了!” 刘封下把扯下头上的药巾,坐了起来。 他环视四周,房间里除了张仲景还有几名医官。 刘协听到了声音,激动的推门而入:“封弟……” 刘封下了地,躬身行礼:“太上皇!” 刘协激动的抱住刘封:“封弟你也是皇帝了,无需给朕行礼……” 我也是皇帝了…… 刘封恍然…… 对啊,父之授命! 我也是皇帝了。 他点点头,立刻向张仲景下了第一道旨意: “速去看看法孝直,他有暗疾,恐无多日,当速治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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