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盖身着铜盔铁甲,站在城墙之上,捋着白胡子俯视着城下的老人。 “何人胆敢叫我桂阳城门?” 黄忠哼哼一笑,于城下大刀一举:“荆州黄忠在此叫阵!汝主孙权背信弃义,暗袭我荆州!汝当速速开门,看在同为荆襄黄氏,当饶尔等小命,否则城破吾当斩尽吴狗,断其香火!” 黄盖闻言,面色微红。 在他看来,荆州之胜与孙坚勇追董贼,把十七路诸侯远远甩在身后的豪迈不一样。 与孙策忍辱负重,玉玺换两千兵马,横扫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勇猛不一样。 与周瑜面对八十三万曹军,谈笑间使其樯橹灰飞烟灭的潇洒也不一样。 与鲁肃纵横捭阖,以理力争,不费一兵一卒为江东争来三郡六县之地的睿智还不一样。 这是背刺盟友! 而且手段极为卑鄙。 但此时此刻,作为三代老将,当以大局为重,再脸红也必须得站在主公的立场上。 他叹了一口气,用略带劝慰的语气:“年岁这么大了,不在家中以享天伦,何必如此争强好胜!回去吧,大汉已亡,我等老者当顺应天时,不争无畏之功!” 黄盖虽勇,但的确老了。 所以孙权才留他驻守桂阳。 桂阳城固,他确信只要紧闭大门,黄忠绝不能轻易攻上来。biqubao.com 黄忠冷笑一声,豪迈叫道:“吾虽年迈,箭矢犹锋!大汉既在,吾辈当竭尽全力,以报国恩!汝既奉吴狗,便不配再姓黄氏,看老夫将你黄字将旗射下!” 一听黄忠要射箭,黄盖顿时谨慎起来。 两旁的卫士也把盾牌挡在黄盖面前。 但人家没说射你,你便如此防备,恐让黄忠嘲笑,影响士气。 果然,黄忠笑了:“哈哈哈,到了这个年岁,还如此怕死?” 黄盖运了运气,挥挥手让两个侍卫退下,自己紧盯着黄忠。 他也想看看,黄忠到底有没有本事将其将旗射下。 只见黄忠挂上长刀,挽弓搭箭,瞄准城楼青色的“黄”字将旗。 “嗖……” 一箭射出,竟偏离拴绳半尺有余。 “唉嗨,有风!” 城中吴军大笑,黄盖也忍俊不禁。 看来黄忠也老了。 “再来!” 又一箭,再次偏出半尺。 青色“黄”字旗依旧飘扬桂阳城楼上空。 黄盖放心了。 如此黄忠,已非当年之勇! “那个……容老夫再射一箭!” 吴军大笑,却没人注意黄忠这次抽出的是两支。 他挽弓搭箭,瞄着黄盖将旗。 “登……嗖……” 这一箭偏得更离谱,直接撞到旗杆,翻滚着掉下来! 吴军见此哄堂大笑,似乎多少年都没见过如此可笑的画面。 百步穿杨,在这一战,成了笑话! 然而,当目光转到黄盖面前时,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只见黄盖一手扶着城墙,一手捂着脖子,脖子上正插着一支黄色的翎箭。 利箭穿透的黄盖的脖子,鲜血染红了黄盖花白的胡须。 原来,正当众人被第三箭吸引时,黄忠的第四箭迅速出手,后发先至。 第三箭还没撞到旗杆,第四箭便已穿透黄盖的脖子。 城中主将受致命伤,城中吴军大乱! 黄忠冷笑一声:“我黄汉升向来光明磊落,今朝面对鼠辈,老夫终于可以无所忌惮了!” 他向前一挥手,巨大的冲车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冲向了桂阳的城门! 黄忠抬眼又看了一眼城中“黄”字将其,轻蔑的笑了笑,瞄都不瞄,抬手又是一箭。 “嗖!” 箭刃精准切断绑绳。 城中的青色“黄”字将旗飘然飘落下…… 荆州,南郡! 孙权的大军已经将江陵城围住。 而早在半月前,吕蒙的大军早经南郡绕过江陵道通往汉中。 金装金甲的孙权骑在玉龙战马之上,抬头遥望孤零零的江陵城感,万千。 曾几何时攻打合淝而不得,如今换个思路,却容易得多了。 南边斥候又传来喜报:“大王,陆逊将军南下零陵,已将零陵纳入我东吴版图!” “好个陆伯言,真良将也!” 孙权大喜,他将手中马鞭一挥:“哼哼,此荆州之地,只差最后一个南郡,便尽入我江东版图。” 当然,这番话并未将曹魏所辖三郡算在里面。 而其多名部将听闻此言,却并无欣悦和荣耀之色,反而多有脸红。 尤其是丁奉徐盛二将,闻听此言却羞愧难当,想起于汉中时与凌统重聚,他们甚至有些羡慕凌统。 只因凌统能有个光明磊落的理由离开江东,成为刘封的部下。 孙权继续感慨: “如今刘封战死,刘备也即将被封死在子午道。荆州即将尽归于东吴,吾之心头大患也尽除也!只差最后一个江陵了!” 这时,潘璋拱手出列:“大王,末将请战,为主公夺下江陵!” 孙权看着城头飘扬的糜字大旗,微微一笑: 那个酒囊饭袋…… 孙权马鞭一指江陵城,傲然道:“此城,待孤亲夺之!” …… 而此时此刻,江陵城里的糜芳急得直跺脚。 “派去上庸请救兵怎么还没信啊,这眼看着就要被那碧眼贼困成孤城了……” 投降? 手下不是没人给他建议过。 但糜芳想想这么多年,跟着刘备风里来雨里去,身居高位,驻守重镇,其信任可想而知。 就这么投了,到孙权那里当下等人,终归不甘。 再想想刘封,想到刘封之前特意叮嘱过他,看好仓库不要失火,禁止和东吴做生意,便万无一失。 他照做了。 怎么还是被围城了? 想到刘封,又听闻大公子身死殉国。 他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他忽然有了一种想搏一搏的勇气。 “那个谁,咱们城中还有多少人?” “只有一千甲士,大多都被大司马带走打襄樊去了!” “哎呀,我不是问你多少甲士,那我能不知道吗?我是问你,能打仗的有多少?马夫,民夫,运粮兵啥的都算上!” “老百姓算吗?” “哎呀,那不能算啊!要是用老百姓,那碧眼贼可是要屠城的!” “大概不到两千人!” “好好好……” 糜芳想想:“都给我叫上城头,那些甲士,都给我骑上战马,咱们再拼一回,赢了咱们就逃出去找君侯。输了……咱爷们就一起去找大公子……” “喏!”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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