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刘封和彭羕趴伏在一艘筏上,随流前行。 在其余各兵卒三五个人一组,也皆趴伏于各自的木筏上,紧随其后。 整整一天一夜! 终于抵达峪谷道。 时值旱季,水流较缓。 五百军士盘点,竟一个不少。 上岸毁筏,轻装简行! 彭羕拧着衣服上的蓄水,呵呵一笑: “大公子,现在魏军在我们后面了,他们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咱们会从这里进入长安。” 刘封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有点担心冯习和张南两位兄弟是否成功撤离了浅滩,并将自己成功登筏的消息禀告刘备。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 刘封沉默良久,还是淡淡的道了一句: “向北,出发!” 五百人的队伍跑步向鸣犊镇进发。 ...... 而此时,司马懿表现出了一个战略战术家优秀的临场指挥能力。 面对这股并不十分强悍的汉军,他利用地形,将对手杀得所剩无几。 然后,司马懿下令:“最后几个千万不要杀,务必留下活口!” 活着的敌人,是最好的“情报”。 曹休也知道这个道理。 浅滩的一座小山包上,张南和最后十几名汉军被魏军围困当中。 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魏军,张南颤抖的手握着宝剑。 他已经没有力气在杀敌了。 但他看懂了司马懿的用意。 “兄弟们,蒙陛下之皇恩,蒙大公子之高义,若能为我大汉国命战死沙场,乃士之荣耀!若怕了的,尽管投降曹魏,若还当自己是大汉的铮铮铁骨,莫要甘受屈辱,便随我同去也!” 说着,以剑刎颈,壮烈于此! 剩下兵卒见此,皆热泪盈眶,纷纷举剑自裁。 曹休大惊:“快阻止他们!” 然而,毕竟相距五步,冲至近前,最后一个士兵已然倒下! “哎呀!” 曹休无奈叹息。 司马懿微微闭眼,他感觉自己赢了,却又好像没赢。 但他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这么多士兵,肯定有活着的,寻找失血晕厥之汉军,加以救治,再行盘问!” 众将齐道:“喏!” ...... 秦岭,陈仓! 葫芦口内,几十个汉军的尸首横在路中央,身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 这里是陈仓道的必经之路。 张飞就在入口处,瞪着眼掐着腰来回的走,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 “张郃小儿,龟缩在里头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下来与你三爷大战三百回合!” 他知道敌军就在此埋伏,敌军也知道他知道。 但是,他就是不敢进去! 可不进去,就根本无法通过陈仓道。 张飞派出几支队伍试图强攻,兵卒皆丧命于此。 他急的红了眼,甚至看起来像是失去了理智。 此时此刻,张郃站在便在山坡捋着胡子俯视张飞,对左右呵呵笑道: “此人虽勇,不过一介莽夫,我便在此,他如之奈何啊!” 众将齐笑。 张飞足足骂了一个下午。 张郃足足笑了一个下午。 有人来劝张飞,被他一巴掌推了一个跟头。 后来可能实在是骂累了,堵着气回营了。 张郃安排部下:“恐其夜间暗渡,务必擦亮眼睛,不可放过一兵一卒!” 部将一起拱手:“喏!” 张飞回营,嗓子都骂哑了,咕嘟咕嘟灌了两大碗酒!m.biqubao.com 再想喝第三碗,咬咬牙,放下了。 他又想起了那年徐州的事。 大敌当前,万不可犯前番之错! 俺之所以骂街,乃使张郃皮匹夫放松警惕,便是今日俺定要将张郃的脑袋拿下来。 想到这,张飞又抿了一小口酒,便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大半碗都倒回了酒缸。 然后对着酒坛一拱手: “酒兄,今日不饮你,非不爱你,乃有要事在身,待俺老张斩了张郃那颗脑袋,回头再来饮你!” 他抬头看看帐外的随风飘动的军旗。 “来人!” 几员副将拱手下拜。 他拉过了雷铜和吴兰,指着山的两侧,于耳边道: “你们速着二百军士,每五人一组,砍伐树枝堆成柴垛,从两边的山顶横向往下排,每十步一垛,放置一排,便在今二更时一同点火!记住了没有?” 雷铜吴兰拱手:“记住了!” “你们记住什么了?还有呢?” 张飞觉得不是很稳妥: “纵向每隔二十步放置一垛,要放五排!二更时点第一排,过一柱香后,点第二排,再过一柱香,点第三排,以此相推,懂吗?!” 雷铜吴兰立刻领会了张飞的意思:“属下明白!” 张飞哼哼一笑:“其余众将,立刻整军,今晚随我去拿张郃的脑袋!” “喏!” ...... 刚刚入夜,天尚未全黑。 月亮已然挂在了天上。 张郃埋伏在葫芦口山头的部队开始换防。 这里树木茂密,野草丛生。 虽有蚊虫,尚未泛滥,在这里蹲伏是最轻松舒服的任务。 而便在此时,有人疑惑:“哎,有人点火了?” “好像有烟味!” “哪里来的烟味?” 接着,烟味越来越浓,赶紧禀报张郃。 张郃刚要就寝,便听军士来报,他走出营帐,果然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为此他咳嗽了好几声。 张郃赶紧登高远望,影影绰绰下,只见山谷南边整整一排烟幕遮天蔽月,烟幕中似有火光若隐若现,浓烟正在往伏军这边蔓延。 张郃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张飞在干什么??…… 放火烧山?? 两军于山间决战,虽常用火攻,但往往用于堵路围困,火势通常在可控范围之内。 若直接放火烧山,极其容易形成漫山大火,两军则皆可能丧命于此。 这是鱼死网破的打法! 张飞这个疯子,他不要命了吗? 但再仔细想想,张郃不免心惊! 整个下午,张飞都在怒骂,肯定憋了一肚子的火,他是个点火就着的主,哪受得了这等窝囊气? 做出如此丧失理智之事也未尝不可能! 当下该当如何? 张郃思索片刻! 认为不能跟这疯子死磕! 趁着火势还没蔓延,当迅速率兵下山,撤离葫芦口,退到下一个关隘。 晚一刻,便恐来不及。 想到这,张郃赶紧下令:“撤离此地,上大路后撤!” 众魏军以为山火袭来,就等着这个命令,一听张郃下令,都不要命的往山下跑! 张郃也穿上铠甲,骑着战马下了葫芦口。 可刚开始指挥部队撤退撤离,便听不远处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张郃小儿,三爷爷在此,看你今日往哪里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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