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不露声色的观察刘备,只觉得刘备的言谈举止,完全读不出半点猜忌和试探的感觉。 只感受到满满的关心和期待,但人家可以不猜忌,你自己却不能不小心。 刘封很率真的抓抓头:“此事不成,乃天命也!非孩儿所能左右,不过孩儿一定尽力!” 刘备点点头:“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那孩儿明日启程!” “明日启程未免太仓促,不差这几天。” 刘备想了想:“使关平与你同去,路上也好有个伴,到荆州时,使平儿去公安协助云长,你独自往南郡,替孔明先生接手南郡军政要务。” “父亲,可否派再一人协助于我。”显然,现在的孙乾已经不能够胜任驻守南郡的军政要务。 刘备思索片刻:“我于荆州提拔一人,此人姓马名良,字季常,有白眉马良之称。其出身襄阳望族,颇有才华,非常擅长处理民政事务。他和糜芳应该快益州催粮回来了吧,等他一回来,便让他与你同去。你们也好互相学习学习。” 刘封知道:马氏五常,白眉最良! 这人不显山不露水,除了一对白眉很少惹人关注,乃是非常低调实干的一个人才。 看来刘备还是非常重视自己和南郡的。 当即拱手道:“多谢父亲!”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是!” ……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璋也得到了汉中的战报,当即大喜过望: “玄德兄真乃英雄也,竟然把汉中打下来了!” 满堂皆惊,皆无喜色。 刘璋仔细品品,又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他拿着战报向臣下们看去,果然一个个都沉着脸,低着头。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 “各位,刘皇叔既下汉中,剿平张鲁,既为吾解决了心腹大患,又能为吾抵御曹操,乃好事也,各位为何不甚高兴?” 黄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抱拳出列:“主公,此引虎驱狼之计!现在狼虽被驱走,猛虎却坐在卧榻之上,我们怎高兴得起来啊!” 刘璋说道:“可到现在,刘备仍无攻我异动,各位是不是太敏感了?” “哎……”李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刘备乃虎狼之将,有吞吐寰宇之志,当年青梅煮酒论英雄,在曹公眼里,世上能称得上英雄的唯有二人。便是他和刘玄德。此等英雄,必然会有野心,怎能不觊觎我益州?如今汉中刚刚平定,刘备该没能腾出手来针对我们,等他一旦腾出手来,恐怕一切都晚了啊。” 此话忠心耿耿,真情流露,完全是站在自家主公的角度。 听闻此话,刘璋的手心冒出汗来。 没错,那种深深的不安感时时笼罩在他的内心,而其来源,不是别人,正是刘备! 可他闻刘备素有仁义之名,会反戈相向? 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知道刘备怎么想? 况且,最近几个月来,自己所给人家的粮草多被克扣,到了人家手里十剩一二,人家心里能没有气? “各位卿公,当以何计驱之?又免伤了和气?” 黄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刘备若不入汉中还好说,他一入汉中,主动权便不再掌握在我们手中。如今我们说什么,他们可以不理,说多了,他们可以反目。我们却无半点反制之法。” 李恢想了想:“当使杨怀高沛二将,暗杀刘备,以绝后患。” 刘璋被这计吓到了:“那怎么行?” “的确不行!” 刘巴摇摇头:“一旦行刺失败,刘备便有了南下的理由!就算成功杀了刘备,其子刘封,其部将关羽张飞赵云还有那庞统诸葛亮,安能轻易放过益州?” 刘璋点点头:“是啊,这样做太过于凶险。子初,你有何计?” 刘巴想了想:“当结好刘备。同时继续给他送粮,这样一来,若其南下必将被万人唾骂!刘备爱惜明洁之人,必不愿如此,则主公无忧也!” 刘璋听闻大喜,当即照做。 …… 而此时此刻,汉中北面的马超正在做着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杀降! 自从兵败汉中之后,马超并无立足之地,领着羌兵四处劫掠。 不久之前,他得到信报:夏侯渊也兵败汉中,现在退到雍州以待时局,无暇西顾凉州。 马超一听,这机会不就来了? 为了求生存,谋发展,开始重新考虑取得凉州。 凉州刺史韦康乃暗弱之辈,所在的冀县被马超围困,其别驾阎温出城求救兵,被马超所擒,马超令其叫城劝降,阎温却英勇大叫:“救兵三日便到,大家千万不要投降!” 随即被马超杀死。 韦康见此,不忍城中百姓被屠,便要投降,新任别驾杨阜苦苦相劝,让其别投,但韦康主意已定,根本听不进去,投的那叫一个坚决。 看吧,阎温看似死得壮烈,实则死得寂寞。 结果更绝的来了,马超入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已经投降的韦康一家老少四十于口皆尽斩之,不留一人。 韦康乃文化界名流世家,名望极大,堪比雍州钟氏。 这降杀得可谓不可理喻! 然后更更绝的来了,有人劝马超把杨阜也杀掉,以绝后患,马超却认为其乃忠义之人,不忍杀之,还委以重任! 这人放的可谓匪夷所思。 实事证明,马超看人挺准,这杨阜的忠义竟不亚于阎温。 很快,他以妻子病逝为由向马超请了两个月病假,然后联合抚蠡将军姜叙,义士梁宽、赵衢、尹奉、赵昂等人为韦康报仇。 几人变卖家产,招纳死士,杀了马超幼子三人,又杀了马超全家几十口。 马超也发了狠,将尹奉、赵昂一家全部杀尽,唯有赵昂之妻王元姬幸运逃命。 最终,几人等来了夏侯渊的救兵,击退了马超,马超没能拿下凉州,又恢复成四处游荡的游离状态。 杨阜等人,但凡活下来的都被曹操加官进禄。 马超以往的战绩都是打出了威名,唯独这一战偏偏打出了恶名。 没办法,没地方住,真的需要找一块自己的地盘了。 而这时,马超又注意到了汉中,得知汉中已被刘备得下,当即心中大喜,想到那个“杨坚”不知去向,顿时又对汉中这个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产生了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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