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没有听从任何一人之言,而是将简雍伊籍二人安置在驿站,然后严令封锁荆州来使的消息。 所以,除了几位信任的谋士,其他人概不知此事。biqubao.com 但曹操明白,纸是包不住火的,用不了多久刘备派使臣前来的消息就会传到刘封的耳朵里。 他必须在三天内想出对策。 而此时此刻的刘封当然也不知道这件事,他依旧秉承那八个字:收心敛性,暂顺于曹。 回顾了前世,经历了今生,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至少不会再相信系统之外的人。 但穿越到现在,他却莫名对一些人产生了信任的感觉。 比如孙乾! 那个在波澜壮阔的蜀汉兴衰史上,远不算星光璀璨的一个龙套。 当这个人抱着宝剑,坐在自己的床头时,他却可以安睡到天亮。 换作曹操,怕是只能以夜梦杀人,警惕所有人不得靠近吧。 他又想到了被自己戏弄过,却又冒死来救自己的庞统! 想到前世说自己坏话,后世一起征伐南郡时,相处甚欢的关羽! 想到前世赐三尺白绫,今生却父子情深的刘备…… 他的心里未免有点复杂,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里头。 命运是要我刘封复兴大汉,一统华夏,可真到那一天,这些人又该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结果。 这一日,他在府中独酌,孙乾又跑来找他了。 正好,一起喝点。 俩人一算计,庞统所约三个月之期马上就要到了。 这荆州那边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孙乾有点着急:“公子,你说这庞士元不会是诓骗我们吧。” 刘封摇摇头:“应该不会,他冒死赶来一趟,没必要传递这么个假消息。” 孙乾哼哼一笑:“公子,你心思单纯,莫要轻易相信别人,没准他此行就是为了投奔曹操。” 刘封却对此不以为然:“凤雏何等人物,就算要投奔曹操,没必要那般作贱自己。咱们再等等吧,这三月之期不是还没到吗?” 孙乾喝了一口酒,叹了一口气: “我们来路上用了半个多月,等见樊城令又是一个多月,做北客曹赋闲二十余天,见庞士元定下三月之期,转眼快到,算一算我们在许昌待了有五个多月,快有半年了啊!” “是啊!”刘封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父亲现在身体安康否?我现在心中颇为牵挂。” 孙乾见公子如此,又暗暗心疼。 我孙乾本才德平庸,能伴大公子去江东、曹营各走一遭,也算是不枉来一回人世! …… 终于,时间来到了最后一天。 是庞统刘封三个月解救之约的最后一天,也是曹操思量三天的最后一天。 丞相府中的曹操终究还是没能想出破解那“区区拙计”之法。 郁闷之余,找来荀彧。 荀彧施礼,曹操却沉默良久。 “丞相……” 沉默了半天,曹操才说话: “文若,你之前说,让我施恩于刘封!当施何恩啊?” 荀彧面上无任何表情,心里却明白,曹操已经接受了他的想法。 他沉吟道:“刘封既是回荆探病,再送金银美女当然不适,不过为方便他能带着现有眷属,当赠送马匹车驾,以及许昌一些特产和珍惜药材。” 曹操点点头:“这个应该,只是吾之二女当如何?” “丞相,若不留于刘封,自应待在许昌,再寻佳婿。若留于刘封,却各有利有弊!” “有何利弊?” “弊者,被刘封拿住为质,制约主公!利者,待二女怀有身孕之时,可借探亲之名接来许昌,刘封乃孝悌之士,应该会允之。” 说出利弊,让曹操定夺。 却不知荀彧在说这句话时,就已经知道曹操的答案了。 曹操乃枭雄也,为了获得更大的政治利益,大儿子死了都能忍,更何况两个女儿? 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他可以将女儿嫁给任何需要的人,哪怕是自己的敌人! 但荀彧总不能说:“主公,你是个比较无情的人,刘备刘封自然没办法用两个女儿拿捏你,但你在未来却可以利用两个女儿肚中孩子拿捏刘封。” 曹操思量片刻,点点头:“妙才之从女尚在荆州做张飞之妻,吾女送去倒也无妨!忠嗣乃英才,也不算委屈了她们……” 荀彧说道:“丞相高见。” 曹操又想了想:“让那刘泌父子是继续留在许昌,还是让他们跟刘封一起走。” 荀彧想了想,说道: “最好卖个人情,让他们跟着刘封一起回去。” 曹操有些奇怪:“这是为何?难道留在许都作为牵制不好吗?” 而荀彧不慌不忙,侃侃解释道: “此次赚刘封来许昌,就是以孝为名,而世人多知樊城令其实并未染病,乃赚刘封之计也!刘封既冒死来许昌一趟,已成全其孝义之名!再故技重施,刘封便是不来,世人也说不出什么,反倒我们会遭天下士子的口舌。另外,刘泌年事已高,真要让他死在许昌,刘封和世人都会认为是丞相所害。还不如卖个人情,更能提现丞相之仁德慈厚,高风亮节!” 曹操靠在椅背上,沉思良久,相比其他几人留下刘泌父子的建议,还是觉得荀彧想的更加深远。 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事……你去办吧。” “丞相,你不亲自相送?” “送了也留不住,何必如此折腾。何况,吾心多有不忍,见不得离别之事……你就说……我知其要离去,伤心之余偶发头痛,故而没来相送。” 荀彧一拱手:“在下领命。” 说着,转身要下去,曹操忽然道:“等等!” “丞相,还有何事?” 曹操递出一个东西,表情看起来多少有些无奈: “以我令牌赠之,免得路上再有无辜守将死于其手。” 荀彧接过令牌,拱手道:“领命!” “还有……” 这次,曹操想了想,却摆了摆手:“下去办吧。” “是!”荀彧拱手退下! …… 荀彧拿到了令牌,出了门,神情立刻凝重起来。 他怕迟则生变,加快了步伐,迅速安排马车去驿站找简雍和伊籍二人。 而在一个时辰之前,五官中郎将的府邸,曹丕看着那个画好妆,且幽怨美丽的妻子,思索着未来的命运。 终于,他做出了那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决定。 “备马,去刘封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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