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良久,鲁肃憋出一句:“孔明,这......这怎么成了玄德扶甘氏之喜帖?” 诸葛亮也很诧异:“哎,这有何可奇怪的?自从糜夫人亡后,主公便有立甘夫人之意,两人夫妻恩爱,夫唱妇随,令人钦羡,子敬啊!主公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不娶新妻,立贤妇为正,乃人之常情也,是汝少见多怪了哟!” 这话说的有道理啊! 很有道理啊! 有道理得让人没法反驳! 可鲁肃就是觉得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啊! 鲁肃有点急了:“既如此,那孙小姐又当如何?” “孙小姐?”诸葛亮一怔:“哪个孙小姐?” “啊??”鲁肃急道:“便是吴主之妹,孙尚香小姐啊!” “哦?可是那位英姿飒爽,美貌俏丽。又喜舞枪弄棒的孙小姐!” “正是!” “她来了吗?” “孔明啊,这种日子,她可能不来吗?” “哎呀!” 诸葛亮一拍脑门,无比懊恼道:“定是代表吴主而来,乃首席贵宾也!早知如此,我当出五十里相迎!失礼,失礼也!” 这一刻,鲁肃算是在真明白了,什么叫欲哭无泪。 这,是几十里相迎的事吗? “孔明啊,孙小姐不该是婚礼的贵宾,而是婚礼的新娘啊!” “啊?”诸葛亮赶紧将鲁肃拉到一边:“主公新扶侧室,已表忠贞,安能此时纳妾?汝休要乱说,坏了玄德公夫妇的感情。” “纳妾?”鲁肃更着急了:“孔明,汝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孙小姐是要嫁玄德公为妻!你且看来!” 说着,鲁肃将诸葛亮拉过去,颤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花轿:“花轿中便是吴主之妹孙尚香小姐!吴主知玄德公妻子亡故,为稳固孙刘联盟,便派吕范前来以求联姻,欲招玄德公入赘江东,玄德公因疑我主不诚,故不肯来江东。好,我主报之以诚!亲送其妹来江夏,并用让我护送到南郡!怎来却见玄德公扶甘氏也?” “哦!!”诸葛亮恍然,感慨道:“是有此事,是有此事!” 见诸葛亮承认了,鲁肃心中亮出一丝希望。 可诸葛亮的下一句是:“不过有一点,我主是疑吴主不诚而不娶其妹,而非疑吴主不诚而不去江东!” 嗯??? 两句话听起意思来好像一样,但品一品,意思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后一句的意思是:我并不一定是不想娶你妹,而是怕娶你妹要去江东,去了江东,又恐被你们所害! 潜台词:你要是表示诚心,不害我,我可以娶你妹? 而前一句的意思是:我怕被你们所害,所以才不想娶你妹! 这个没什么潜台词,意思就是:我压根不想娶你妹! 这话术是让诸葛亮玩明白了,也把鲁肃的脸玩绿了。 鲁肃气愤道:“那你当初为何不说明白?还说什么待吴主诚心,再做计较?” “子敬啊,吴主既是嫁妹,即便皇叔不同意,焉能直接拒绝!如此说,当然要给孙小姐些脸面,此人之常情也!哪成想,吴侯竟然误会了啊!” 误会?? 还成了吴侯的误会?? 这上哪说理去? 鲁肃睁大眼睛,他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好像被诸葛亮套路了。 “那刘封红衣乐队相迎又当如何解释?” “我知主公即将大婚,特令其备红衣乐队,与江夏同庆!哎呀,误会了,误会大了,我通知他主公即将大婚,却未通知他主公要娶何人,再加上你们送来花轿,他也被你们误导了……哎呀!” “这……” 鲁肃真无语了。 现在能怎么办? 大老远跑来一趟,再把孙小姐花轿拉回去? 丢人都丢出三界外了。 不行,好歹要跟你犟下去! “好,就算是误会,你们未尝无错!现在,我已把孙小姐带来了,坐着花轿,风风光光的来了,你又当如何?” “这......皇叔扶正甘夫人的喜帖半月前就已经发出去了,上到各大士族,下到黎民百姓,可谓全郡皆知啊!这半路送上来个孙小姐,主公作何解释啊?” “我不管,孙小姐金枝玉叶,不可就这么拉回去!” “这……” 诸葛亮一脸的为难之色,他想了想,忽然说道:“子敬,你说是谁护送小姐来的南郡?” “当然是我鲁肃也!” “还没有旁人?!” “乃江夏太守,玄德之子刘封也!” “哎呀!” 诸葛亮一拍大腿,懊悔道:“哎,怎可让他送啊!” 鲁肃睁大眼睛:“封公子护送有何不可?” 诸葛亮感慨道:“子敬你有所不知,我家封公子英俊神武,仪表不凡,多女见之而慕,不肯移踵!让他相送,便一路无事,也易遭口舌啊!” 看看人家诸葛亮,绝口不提公子好色,偏说其英俊神武,仪表不凡,女人见了他都走不动道。 “嘶......” 鲁肃隐隐觉得,又要被诸葛亮套路,当即谨慎起来。 “这个你放心,我家小姐一直在轿中,有婢女照顾其起居,一路未曾下轿与刘封见面!” “子敬,你一直盯着轿子?” “这......倒也未曾一直盯着!” “不行,我不放心!”回头叫军士:“糜竺糜芳二位先生何在?” 不一会,他们把糜竺糜芳叫来了。 诸葛亮问他们: “这几日你们在船上,可见孙小姐下轿?” 两人都摇头:“未有!” 诸葛亮长出了一口气:“还好!” 可接着,糜竺又道:“但却有客商传言,说孙小姐在轿中憋闷,化妆成婢女下了轿,还与公子起了些小冲突!” 鲁肃正要争辩,却见诸葛亮正色道:“子仲,此事关系到小姐名声,先生勿要听信谗言!” 糜竺说道:“是啊,我们也是听人所说,不知真假!” 诸葛亮说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糜竺道:“尽是些流言蜚语!” “何流言蜚语?” 糜竺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肯说。 诸葛亮急道:“哎呀糜先生,这时候了,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糜芳倒很直率:“他们说,孙小姐曾试图勾引公子!” 鲁肃长大嘴巴:“啊?” 诸葛亮道:“怎能有此事!那客商如何说的?” 糜芳想了想: “别的记不清了,但有这句:刘封,你不是好色吗,如何不懂得怜香惜玉?哦……我懂了,我懂了,你就是那方面不行,对不对?” 好家伙,竟然一字不差的学上来了。 鲁肃傻了! 他知道这句话,正是吴侯亲口教给孙尚香的,目的就是在情急之时逼诱刘封就范!! 可此时此刻,却弄巧成拙,恰恰坐实了半途中孙尚香勾引刘封公子的口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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