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明白,丞相名为支援合肥,实为撤兵。 南郡既失,纵然打下赤壁,亦首尾不能相顾。 而当下,曹军士兵水土不服,染疾愈发严重,周瑜又治军严整,无一丝一毫的纰漏! 虽然还在对峙,但胜势已失,又失去南郡依托,孤军深入不是明智之选。 还不如留曹仁部,改攻势为守势,以后再徐徐图之。 而若说撤军,必然影响士气,正好,借着支援将主力大军带到合淝,再从那里将大军撤回许昌。 公元208年,建安14年,12月末! 曹军大造战船,一边摆出随时造进攻的姿态,一边徐徐撤兵。 而就在此时,合淝城,又是另一般景象! 一个三十多岁,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站在城头向下观望。 只见旌旗林立,铁甲凛凛,漫山遍野的都是东吴的兵马。 一副将手捧一封书信传来,那书生赶快拆开:丞相大军需整顿兵马,坚守三个月援军必到! 他暗暗着急:“如此,三个月,合淝城要失也!” 此人正是合淝守将,别驾蒋济,此刻,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看到丞相的援军! 但没有! 没有,就只能靠他自己,还有手下的三千守军! 滚石原木有些,但终究不算太多,他又不是武将出身,根本抵挡不住孙权的五万大军! 他思索了半晌,想了个险招! 他吩咐一名部将:“传令,将所有旌旗全部拿上来,都给我立在城楼上,士兵穿着铁甲也都给我站在城楼上,要人挨着人,挤的满满的!还要让他们每日在城楼上大骂,就让碧眼儿好好看看我大军的士气!” “啊……这,倘若攻城又如何……” “休得多问,照我说的去做!” “是!” “另外,差三匹探马,各执一封书信,从西门、北门、东门出发,送与扬州各太守,让他们迎接丞相大军!” “啊,丞相大军到了吗?” 蒋济咬咬牙,狠狠的说了两个字:“到了!” “在……在哪?” “就在……雩娄!” 雩娄? 离这儿也不远啊! 军卒们一听丞相的部队到了,皆军心鼓舞,士气大振! 直接在城楼上开骂了起来! 孙权火大,派兵攻城,蒋济下令,滚石原木都不要命的往下扔! 第一波攻城很快就打下去了,孙权搞了个灰头土脸,却不知道此时城中守城器械已不剩多少。 孙权也是纳闷,找虞翻商议,合淝不是没多少人吗?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有底气? 虞翻不禁皱眉:“莫非是援兵到了?” 正这时,抓到两名探报,打开一看,孙权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难怪,原来竟真是曹操的大军到了。 可孙权也不傻! 这,不会是假的吧,他不是在赤壁和周瑜对峙着呢吗? 没事跑这来做什么? 偏在这时,周瑜的信也到了,说曹操及其主力已经于赤壁悄悄撤兵,咱们的江东保住了! 这下,孙权是真的慌了! 曹操于赤壁撤兵,不用说,肯定奔这边来了! 呜呼,江东保住了,孤可要陷落了! 得嘞,也别打合淝了,什么打赌不打赌的,都无所谓了! 咱们赶紧撤兵吧! 虞翻建议,当增添锅灶,造成增兵假象,再有序撤兵以防止敌军追击! 可孙权着急啊,他顾不得那些,让大军立刻拔寨跑路! 蒋济见此情形,还真就大开城门,带兵还追击了一波,倒是没杀多少人,但兵器锅灶捡了不少。 最后孙权放了一把火,蒋济才不敢再追。 至此,这第一次合淝之战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而曹操呢,人家根本就没去合淝,大军到了合淝边境,只派张辽去增援蒋济,自己带主力部队直接回了许昌。 可当张辽风尘仆仆的赶到时,蒋济早把孙权赶跑了,张辽连个东吴的人影都没看到! 这场战斗从孙权起兵,到张辽援兵抵达合淝,持续了几个月。 而周瑜知道了曹军主力撤军,自己也不打了,并着程普为江夏太守,和曹仁隔江对峙。 赤壁之战以一种相对和平的方式结束。 这期间,刘备那边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建安十三年是润十二月,新年比以往来的稍晚一些。 这个新年,整个三分江夏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致! 江东江北,皆民不聊生,街道冷清,毫无生机可言! 夏口这边却张灯结彩,百姓美滋滋的走上街头,看花车一辆一辆的走过。 便是文景之治年间,都不见这等景象。 有了事做,又有了钱赚,生活自然有了盼头,江夏百姓也才明白,为何新野军民都要跟着玄德,原来真能过上好日子啊! 而南郡既然在手,作为荆州刺史的刘琦就要搬到治所南郡来,可现在的刘琦,病情越来越严重,根本不宜远路奔波。 所以就由关羽总督南郡,刘备坐南郡督荆州,索性也就不回江夏了。 虽然还是原来的那些地方,是不是比原来从孙权手里借的荆州坐的踏实多了。 刘封呢,过了几天山高皇帝远的日子,在几个月时间,教会了妹子们一些基础筝艺,大家都能弹出曲调来。 寿命也涨了六百多天,达到了28岁! 对了,还有件事不得不提! 那就是个吴侯的打赌,差人给孙权书信一封,大概意思如此: 今我已拿下南郡,吴主几时拿下合淝?若拿不下,是不是应约把江东所占江夏还我啊! 孙权接到写封信,真是又羞又怒,好家伙,合淝没打下来,还得赔半个江夏? 那么,真要江夏东部给他刘封吗? 不可能的! 怎么办? 当即回信:“孤已知晓,夺南郡乃人质交换,非你所能!安能作数?” 这话有点强词夺理了,连很多百姓都知道能下南郡,有刘封力擒曹仁之功,怎非其所能? 对此,刘封并不介意,他知道孙权是啥人,一个口头约定,总是会找各种理由违约的。 刘封怎么办呢? 为了维持孙刘联盟的稳定,刘封把姿态放的很低,宽慰孙权一番,表示 尊重吴侯的想法,不再提打赌之事。 另一方面,却让人蒋琬将此赌约传出去,又编一顺口溜,让人教给坊间孩童,玩耍猜拳时念出来: 学好不学坏,赌输要还债, 莫学碧眼儿,输了还耍赖! 念到那个“赖”字,大家一起出拳,以示公平。 好家伙,谁在玩耍时偷奸耍赖,大家就说他长大绿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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