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看看门外刘封已经走远,小心的关好门,痛心疾首道: “三妹啊!大哥二哥和你说了多少遍了,玄德公是成大事之人,你要做的就是生个儿子!相比甘氏,你才是正妻,你生了儿子,阿斗他就是庶出,将来世子之位一定是你儿子的!怎么却和......哎!” 他抓着头,比自己老婆出了轨更加崩溃!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说到这,糜芳抬起头,来回走道:“若有朝一日,玄德公成就帝王霸业,你儿子就是未来的皇帝,而你,就是未来的太后,我就是国舅爷,我们糜家,也将是大汉最有权势的家族!” 糜贞淡淡的笑了:“二哥,我都说了,你和大哥只顾着家族的利益,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和将来成为皇后和太后相比,你这点委屈算的了什么?你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生下一个嫡长子! 可你不生也就罢了,怎么……”糜芳捶胸顿足,越发痛心得不忍直视! 糜贞悠悠道: “嫡长子,嫡长子!哼,可你们知道不知道,玄德根本不想和我生孩子!” “什么?” 糜芳做梦也没想到,糜贞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此话当真?” “你可曾不记得了,妹妹我的新婚之夜,他烂醉如泥,碰都没有碰我! 七年来,他总找机会回避,不是喝醉了,就是和兄弟,军师什么的抵足而眠!就算回家,也借口疲惫劳累,还怪我没有孩子吗?” 糜贞微微低头流泪,话语中充满了苦涩和埋怨。 “什么?”糜芳怔住,又问一遍:“你说的可是真的?” 糜贞悠悠叹气:“你以为玄德公是何等人物?你们的那点心思,他会看不出来?” 糜芳彻底怔住! 再回头思考刘备这个人,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 是啊! 他和糜竺把路铺得很好,可刘备就得按照你铺的路走下去? 太小看刘备了! 他作为主公,是平衡不同士族的力量,互相制约,以便于拿捏! 还是如刘表一般,任由一个家族无限做大做强,最后自己都无法掌控! 这一点,刘备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 根本不是糜贞生不出孩子。 而是从一开始,刘备就没打算和糜贞生孩子! 否则怎可能嫁妹七年未有一子一女? 想到这,糜芳颓然坐下! 仿佛之前付出的所有投资,都付之东流!biqubao.com “二哥,我想好了!玄德公曾弃我三次,我原谅了他三次,最后在长坂坡再次把我丢下的时候,原来的糜贞就已经死了!现在的糜贞,是另一个人!” 糜芳抬起头:“你可知……,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你不仅会死的很惨,而且会身败名裂?” 糜贞看了看床上一点嫣红的血点,凄然一笑:“那也值了啊!” 被爱情蒙蔽的女人,果然不可理喻! “你是值了!可糜家呢?即便玄德公不和你生孩子,我们好歹于玄德有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亏待于我们! 可这事一旦传出去……我们整个糜氏家族,都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啊!” “这……” 糜贞低下头,貌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可以不知道怎么办,但糜芳不能! 作为中原最大商号的二掌柜,摆在糜芳面前就是这样一个问题! 接下来该怎么办? 真如刘封所说,如实禀告刘备? 刘封会被处死吗? 换做以前,答案是一定的! 但现在,还真未必! 大公子单骑下四郡,智破周瑜毒计,现在是刘备左膀右臂,肱骨良将! 刘备会因为一个女人杀了他? 刘备会怒骂,重罚! 但绝不会杀他! 这件事一旦传入刘备耳朵里,又会怎么样呢? 这是关系到脸面的事,当然不能敷衍了事。 义子为肱股既不能杀又要留用,便要把所有的责任推到糜贞身上! 糜芳推脑补出这样一个结果。 “淫妇害吾爱子,毁其名节,辱我门风,当凌迟也!” 然后,糜贞被杀,自然牵连到糜家。 没准刘备身旁最有名望的家族从此一蹶不振! 糜芳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那么…… 那隐瞒此事,把糜贞送回到刘备那里? 万一经过这一宿,糜贞有了身孕又当如何? 太冒险了!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方式是不能让刘备知道糜贞还活着! 他藏起糜贞固然容易,可如何堵住刘封的嘴? 这小子对刘备忠心耿耿,即便做了这种事,要去刘备那里请罪! 太愚忠,太耿直了!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去请罪! 猛然间,一个想法从糜芳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一个令他自己都胆战心惊的方法! 以糜贞为纽带! 暗地里支持刘封! 就算有了孩子也无妨! 等多年之后,刘备去世的那一天,带着家妹,再昭告天下,阿斗不过是庶出,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世子! 除了他和刘封,谁知道那是谁儿子? 到时候,肯定有人支持阿斗! 但,你猜大公子刘封会支持谁? 有功勋卓著的大公子支持,再加上糜家的鼎力相助! 又有谁是我们的对手呢? 就算没有孩子,那就不让糜贞再出现在他的眼前,让刘玄德始终觉得欠糜家一个人情。 猛然间,糜芳抬起头,豁然开朗! 而这其中,有一点最为关键,就是那时候的刘封,得有掌控全局的实力! 那以刘封当前的年纪和表现,想做到这一点,难吗?? 好像还真不难。 所以…… 理智的想想,糜家最应该做的事有三件! 第一、藏下糜贞,对外宣称本人已死,暂时改名换姓! 第二、说服刘封,让他千万要保守秘密,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第三、支持刘封,以保证刘备去世之时,他是整个刘备集团最有话语权的人!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这件事没能成功,至少对糜家无碍。 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他叹了一口气:“你和封儿,果真是真爱?” 糜贞点点头:“日月可鉴!” “好吧!从今天起,原来的糜贞已经死了!你可女扮男装,藏匿于糜家商号,我会给你和大公子提供见面的地方,但这件事千万要保密,不可让任何人知道,知道吗?!” 糜贞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哥,你……” 糜芳坐下,拍了拍大腿,叹了一口气:“哎,谁教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不疼你还要疼谁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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