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刘琦没有听出刘封的话外音! 但府堂上那些人精们,却都听出来了! 十万军民一心决死,这是多可怕的决心和力量! 或许有人认为刘封在说大话! 然而! 刘备逃亡江夏,十万百姓不辞千里,背井离乡的跟随! 这行动力,这号召力,可是真真儿的就在眼前! 扪心自问,刘琦做得到吗? 做不到! 别说刘琦了,就算是刘表还在,也绝对没有这样的号召力! 倘若真把刘备和十万新野军民逼到绝路! 刘备的振臂一呼下死战方休也未必不可能! 可有的人说了,你和曹操大军拼命,只要不在我的地盘上拼,你拼光了干我何事? 是的! 表面上看,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那么换个角度去想呢? 比如,人家要是不走呢? 刘备一声令下,十万军民调转矛头,直接对准江夏呢? 打不过曹操,还打不下来江夏吗? 看! 这才是重点! 光一个未及弱冠的刘封,在这府堂之上,气场便压过了江夏众文武! 何况刘备身旁还有关张赵三位万人敌和十万忠心耿耿的军民。 真给人逼急了,调转矛头,他们顶得住吗? 顶不住! 绝对顶不住! 刘封从头到尾没说一句关于要占领江夏的话。 却让江夏文武官脑补出一个生灵涂炭的可怕结果! 那老者叹了一口气,终于换了一副商量的语气:“那公子以为,若玄德公不走,曹操会打我江夏吗?” 刘封明白,江夏勇将皆随黄祖战亡,剩下的江夏官员大多庸碌之辈,哪有几个真正为刘琦着想,大家想的都是如何保住自己官位! 曹操来了,直接投降保住官位便可,根本不会在意刘琦的死活。 既然这样,何必照顾你们的情绪? 刘封抬起头,神色坚毅而冷酷:“曹操打不打江夏和我父在不在江夏没有什么关系,曹操认为该打,就一定会打!而你考虑的也不应该是打不打江夏的问题,而是曹操屠不屠江夏的问题!” “这……” 众江夏官员冷汗直流,大家听说过曹操屠过城! 而现在,他们的家眷就在夏口,曹操真要屠城,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老者担忧道:“他会在哪出兵?” “赤壁!” “公子休要妄言?” “不信者,自可乘船去赤壁查看,看看曹军是不是在赤壁打造战船?” 众文武互相看了看! 这时一将军说道:“竟陵令说的没错,我正要说明此事,昨日探子回报,曹军确在赤壁打造战船!” 老者微微点头,反倒摊开了手:“可赤壁并非我们领地,就算攻打赤壁,与我们何干?” 说起来,现在的江夏已被三家瓜分,夏口往西南为江夏太守刘琦领地。 鄂城往东南为东吴领地,周瑜亲领江夏太守! 西陵往北的大片领土现在被曹操所占,也设了一个江夏太守,为投降曹操的刘表旧将文聘所担任! 这就是江夏的“一郡三太守!” 也是未来三国格局的一个缩影。 而赤壁在孙曹领地之间,尽管距离夏口不过百里之遥,但对于江夏这帮老臣来说,战争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那还担心个毛啊。 刘封淡淡一笑,摇摇头:“刚才这位先生说赤壁若战不在公子领土,何故如此担忧!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而赤壁东吴若败,整个江南都要归于曹贼,什么样的自信,会让尔等以为曹操还会独留一个江夏?” 言辞激烈,掷地有声! 寥寥几句话,把其中的要害梳理得明明白白! 同时也说得江夏群臣汗毛竖起,胆战心惊! 良久,老者终于又问道:“那,公子以为,该如何保住江夏?” “当集中江夏府和新野的兵力,东联孙权,以拒曹操,方保江夏无虞!” 众人又开始讨论。 “可他们于我有杀父之仇,会与我们联盟吗?” “你当世人皆如而等目光短浅!” 一句话,又怼得江夏府官员面红耳赤。 刘琦点点头,他拿出兵符:“贤弟所言极是,此江夏一万兵力,交由叔父指挥,以抵御曹贼!” 说着,朝刘封一递! 刘封有些意外,刘琦这就把兵权交了? 他的这些旧将,能同意吗? 然而,目光扫略众将,却都低头不语! 是啊,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虽然知道这就相当于把江夏托管给了刘备,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指望他们这些庸碌之辈守江夏? 他们自己都没这个自信! 当下,也没什么可矜持的了,刘封接过兵符,一拱手:“尊命!” ...... 与此同时,诸葛亮和刘备也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安顿好了百姓! 下一步,就是向刘琦借兵! 本来就是刘备一句话的事,可他就是不愿意开口。 他不去,就得诸葛亮去! 没办法,主公你要脸,那做属下的就得放下脸面了! 好在诸葛亮已经习惯了。 然而,诸葛亮还没出门,差点和刘封着撞个满怀! 诸葛亮有些意外:“公子,你不在江夏府做事,怎么回来了?” 刘封笑了笑:“父亲,军师,我带来一件礼物!” “何物?” 刘封双手呈上兵符:“如今曹贼追击我军不成,必从赤壁南下进军,我已说动大公子刘琦,借兵一万!助父亲军师联合东吴抵御曹贼!” 此话一出,刘备惊愕:“封儿,你如何说动他的?!” 刘封便把府堂之言和刘备诸葛亮一一说了。 刘备抚掌大喜,称赞道:“说得好,说得好啊!我儿此举,知我心意,更知军师心意!此又一大功也!军师啊军师,兵符已到,看来你也不用去走这一遭了!” 诸葛亮略微一怔,他的眼神中有些异样。 也是这一刻! 他忽然有了一种感觉! 那感觉...... 就好像自己刚想出门,就有人为他备好了步辇! 刚想写字,就有人为他备好了纸砚! 刚想出征,就有人为他备好了粮草! 他第一次体会到,专心解决主要矛盾,而不用事事操心的感觉,竟如此妙不可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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