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穴,地下30层,某幢闲置的房屋。 小可和黑羽已经在地下城的入口处接上了从地下城走出来的乔安娜和阿诺斯。 乔安娜和阿诺斯受到了惊吓,他们背靠墙壁,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目光呆滞,只是沉默的呼吸。 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如同阴云般在他们二人头顶盘旋,挥之不去。 “掮客死了,最后和掮客在一起的人是我们。”半晌,阿诺斯似乎才反应过来,和赚钱相比,命才是最重要的,一旦死亡,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他目光中透着惊恐,“会有人来找我们问话的。我们该怎么说呢?” “对你们而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把你们带离蚁穴。”小可思忖道。 先把他们带出去,然后再考虑怎么安置他们,这是唯一的路径。 无痕杀掉掮客是灭口,也是警告,是释放善意的某种表现。 任何事情都有因果,都要付出不菲的代价。那个掮客便是她这次行动的牺牲品。 小可内心充满了愧疚,她无意让任何人死,可是生活是那么残酷无情,总有人因她而死。就像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张牌,就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那我们现在回去收拾东西?”阿诺斯六神无主道。 “只用带着钱就好了,其他的东西都不用带。”黑羽果断道,他戴上全息眼镜,“为了你们的安全,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们拿东西。不知道那些见钱眼开狩猎者是不是还蹲守在你的小窝附近。待会儿,我们在蚁穴的最上层会合,保持联络。” 乔安娜和阿诺斯对视一眼,他们点点头,刚刚看见一个鲜活的生命还在发怒还在叫骂,下一秒就在他们眼前变成了一具脑浆迸裂的尸体,他们沉重而压抑的情绪一时难以排解。 他们克隆人认知有限,头脑发懵,他们根本想不清楚,那个掮客为什么会死,为什么必须死? 他们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听任黑羽和小可安排。 阿诺斯和乔安娜告诉黑羽他们的全部家当——那些血汗钱藏在哪里。 “如果找不到,可以通过全息眼镜指挥我。”黑羽话音刚落,敏捷的身形便在门口消失不见。 “你们俩需要乔装一下,以免被人盯上。”小可拿出化妆品,开始给乔安娜和阿诺斯化妆。 很快,乔安娜和阿诺斯便换了一副面孔。 乔安娜的头发已经扎成了马尾,戴上棒球帽,面孔变得蜡黄干瘦,脸颊凹陷,虚弱无力,如同得了某种疫病。 阿诺斯的头发被变色喷雾喷成了时髦的深蓝色。眉毛变得锋利,眼神变得凶狠,如同来自蚁穴外面的黑帮小混混,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我们真的能顺利走出蚁穴吗?”乔安娜盯着化妆镜中自己那张因为小可的化妆,失去了美貌,形容枯槁的脸,愕然道。 “外来者有进入蚁穴和出蚁穴的通行卡,我们并没有出去的通行卡。除非我们的原生主人给我们办理手续让我们外出做手术,否则我们克隆人是终身不允许走出蚁穴的。”阿诺斯补充道。 “在掮客中弹的那一刻,我已经找了黑客朋友帮忙。”小可晃了晃挂在她脖颈间的微型电脑,“我的黑客朋友会给你办理你们原生主人召唤你们去做器官手术的通行证。刚刚通行证已经办好了,导入了我的微型电脑。还有,以防万一,黑羽找了警方帮忙。运气好的话,我们到达蚁穴负一层的时候,警方应该会赶到。” “警察来是调查那个掮客的死吗?那个掮客的死是一个导火索?警方会以此为线索调查地下城?”乔安娜浑身发冷,她是不是捅了一个大篓子,她现在才想明白这一点。 小可说,“不,调查制造克隆人、强迫克隆人出卖器官的产业链。你们是警方要保护的证人。你们已经不安全了,掮客的死,还有盯着你们钞票的那些外来的暴徒。还有,因为你们当了我的代理人,知道了某些秘密,对不起,这些都可能将你们置于危险。都是我的错,我会负责到底。” “负责?你拿什么负责?你有多少能力可以负责?”阿诺斯此刻突然醍醐灌顶,他毫不客气的说,内心因为恐惧涌出某种愤怒。 他似乎感知到了危险和死亡的逼近,他想起刚刚面对阿拉芙的时候,乔安娜对阿拉芙所说的话。 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关于幻影帝国两位元老的某些事情,那些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 背负一个秘密的感觉过于沉重。他们会不会被灭口?就像那个掮客一样? 他们两个克隆人为了赚那些钱,被利用了。 这完全超乎他的认知和想象,阿诺斯也根本想不清楚,究竟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是错的,他无法判断,无法分辨,头疼欲裂。 “好了,阿诺斯,那些话留着以后再说吧。我们快走吧。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不如花在研究怎么逃命上。”乔安娜起身,耸耸肩,“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真实的世界,毕竟,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了,前提是我们得留着命。” 他们三人起身,除了小可背着背包,阿诺斯和乔安娜都没有什么行李。 他们找了一个最接近外环的地点,因为那里更僻静,乘坐电梯先在蚁穴负26层换乘电梯,接着前往蚁穴的负1层。 “蚁穴有几个出口?”小可的全息眼镜上投影出卡索不知从哪儿找到的蚁穴负一层的平面图,地图上面显示只有唯一一个出口。 “据我们所知,只有一个出口,也只有一个入口。”阿诺斯说,“这么做的目的也许就是不想让克隆人从这里逃出去。至少没那么容易逃出去。” 小可内心隐隐觉得不安,如果只有一个出口,如果那些觊觎他们钱财的狩猎者蹲守在入口处,守株待兔就能抓到他们。 而她更担心的是,蚁穴是幻影帝国暗夜森林和科技异度空间联合管理的地界。 而阿拉芙是元老史都力对付元老标记线的一颗重要棋子,因此,阿拉芙必定被严加监管,那么今天阿拉芙在监控镜头下消失了一段时间,和乔安娜和阿诺斯的见面,这个消息可能很快就会传到元老史都力的耳朵里。 况且还死了一个掮客,无痕想通过掮客的死掩藏这一切,但真能掩盖过去吗? 元老史都力会不会也派人部署在蚁穴的出口处,来抓捕她和那两个克隆人呢?或者仅仅是为了灭口。 她的心砰砰直跳,抑制不住的担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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