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帝国,沉墓之市。 休格医生乔装打扮成一个穿着粗布亚麻短袖的农夫,他正赶着马车前往一处庄园送马铃薯。 他胳膊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钢铁,坚不可摧,裸露的肌肉鼓胀,夸张的就像是个健美先生。 他甚至觉得暴露出这些肌肉有些羞耻。 不管怎样,他在这个幻影世界已经面目全非了,现在的他,胡子浓密,眼神凶狠。 这副装束,没人敢惹他,没有人会将这张粗壮而凶狠的壮汉的脸和休格医生消瘦、狡猾而文雅的脸联系在一起。 这段路,他注定要自己一个人走。 他来到一处墓地的入口,他真不想再进一次坟墓,在现实世界进过一次坟墓,在沉墓之市又进了一次。现在,他难道还要再进一次吗? 不过为了穆尔,他什么都认了。 他一只手举起一盏煤气灯,照亮前方的路。 他咬咬牙,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克制自己不去闻坟墓中尸体的腐臭味道。 泛着苔藓的砖石灰暗、粗糙而阴寒,他如同被困在地下迷宫中,前方是一条幽深的隧道,隧道的前方有些许亮光,像是野兽的眼睛。 隧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他推开门,小心翼翼,生怕再步入陷阱或遇到被人追杀的噩运。 刺目的阳光让他眼睛湿润。 他终于看到了站在院落尽头的小可和羿曦。 “现在我们去哪儿?”休格医生单刀直入,因为假装脑死亡和伪造自己的葬礼,他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小可,你可以告诉我谜底了么?” 小可做了个手势,休格医生面前的空气中立刻漂浮着一个水烟壶的全息影像。 “原谅我没能在现实世界将穆尔给您的遗物交给您。” “幸亏你没给我,不然它恐怕跟穆尔留给我那些书一样,已经被坤灵的燃烧弹付之一炬了,或者被李奥娜偷走或毁掉了。” “在水烟壶里的成分,已经做过检测了,里面有锑的化合物,给了穆尔最后致命的一击。” “水烟壶里还有什么吗?”休格医生不相信,水烟壶里只是穆尔最后自杀的证据,一定还有别的什么线索,他不相信穆尔费尽心思藏起来这个水烟壶只有一个用意——掩饰自己的自杀。m.biqubao.com “是迷迭香。迷迭香的花语是留住回忆、承诺不会忘记、思念、回想、忠诚、敬仰和怀念。” “他不需要在里面放迷迭香我也不会忘记他的啊。”休格医生掩饰不住他的惊诧。 穆尔在做什么?故布疑阵吗? “休格医生,您还记得您进入沉墓之市入口处看到了什么吗?” “黑暗的海底,我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墓碑,血,没有什么了啊。”休格医生绞尽脑汁的回想。 “沉墓之市的入口,是彼岸花。”小可切换了全息影像,回放了休格医生坠入海中,进入沉墓之市的场景,“彼岸花代表悲伤的回忆。” “穆尔到底想给我传达什么信息?”休格医生捂住他的头,他越是着急,头脑就越是混乱。 “穆尔死的那天,他去银行给您汇了一笔捐款。他留给你的特殊基因研究中心的捐款您收到了吗?”小可引导休格医生回答。 “收到了。但是,他绝不可能仅仅只给我留下捐款啊,他承诺过有更重要的信息要留给我。他说是他的医学研究成果和论文,他会放在诡秘箱里,只是我们不知道是哪个诡秘箱,如何访问,访问密码是什么。”休格医生困惑的望着小可。 “穆尔已经对您提示的很清楚了。他死前在自己公寓内布置的看似留下线索的东西,比如《灰马酒店》那本书翻到了第213页,还有他清除掉幻梦空间的所有痕迹,以及书架上的书被摆乱了,还有那些引人注目的侦探小说,这些看似不同寻常,表面看上去像是线索,但本质上这些都是他干扰坤灵视线的手法,让他们误以为他留给您线索就埋藏在其中。” “如果这些是混淆视听,那他真正留给我的线索是什么呢?我们大张旗鼓现场回溯了一遍穆尔死那天的全部行程,也是为了混淆他们的视听吗?让他们误以为我们找到了线索?小可,不要再跟我打哑谜了。我头疼的厉害。”休格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记得他在给您那封遗书的最后署名旁边是什么吗?”小可问休格医生。 休格医生回忆着穆尔给他的那封信的内容,困惑的说,“那一串紫色的花?勿忘我?” “没错,休格医生,您到现在还没理解吗?勿忘我、彼岸花、迷迭香,它们的花语都和记忆有关,这是他提醒您的第一个关键词——记忆。穆尔通过瑞士银行给您捐助了一大笔资金,这是他提醒您的第二个关键词——银行。穆尔把要留给您的真正的东西,放在了记忆银行。” 小可继续道,“记忆银行产品的底层逻辑、对人脑中信息的提取和还原的研发是您亲自参与的,当然他也许的确在诡秘箱里也放了一些东西。不过,他根本不信任什么诡秘箱,他告诉您说他会把资料信息放在诡秘箱里也是混淆视听。您还不明白吗?他认为将信息资料留给您唯一稳妥的方式就是记忆银行。” 小可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如同一把手术刀,冷静而平稳,剖析着一切。休格医生如同脑中劈过一道惊雷,他顿时醍醐灌顶。 休格医生脸上泛起一抹冷笑,他真蠢,真的。 穆尔早就把线索告诉他了,可是穆尔死后的一个月以来,他都没有任何行动,他有的只是愤怒,消沉、自暴自弃,沉沦在黑夜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 他浪费了多少时间?他付出了多少执念?告诫自己务必要找到穆尔之死的真相。 “小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休格医生,我们都知道,您心中有两个执念:一个是穆尔之死的真相,求证穆尔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第二个找到是穆尔留给您的东西;两个问题您都要解决。如果穆尔是他杀,那么杀穆尔的人的动机就是阻止穆尔向您透露任何信息,那么您一样会被盯上,就算您找到穆尔留给您的东西,您也会遇到危险。” “我明白了,你要让我表现出真实,而非演戏。”休格颓然的坐在地上,“一个月以来,证据早就灭失了。为了解决我的第一个执念,你只有布下陷阱,引诱他们上钩。来求证我的猜想;而只有我的第二个执念,才是能引诱他们上钩的陷阱。” 现在回过味儿来,他突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恍惚中休格医生又抬起头来,他突然理解了小可找羿曦来帮忙的原因。 休格看向羿曦,“那记忆银行呢?羿曦,记忆银行的安全系统是鲸吞量子公司负责研发的,所有进入记忆银行留下记忆的人大都是匿名的,你有什么办法吗?我怎么才能知道哪些是穆尔的记忆,我又怎么访问穆尔的记忆?” 的确,休格手中,什么线索都没有。 羿曦的目光坦荡,“休格医生,我跟小可聊过这件事儿了。小可推测穆尔来找您之前就已经把他的记忆全部上载到记忆银行了。如果穆尔有很多专业学术信息要留给你,那么他就需要访问记忆银行很多次,并且需要很多时间回忆各种论文中的实验数据和参数,他大约很早就开始策划这么做了。而且,为了规避风险,他很可能会分散不同的账户上载记忆。 “于是,我根据小可给我的各种参数条件,圈选了一些疑似是穆尔的记忆账户,不过应该还不齐全,需要您跟我们一起找出来穆尔所有的记忆账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带你前往记忆银行的底层数据库。” “那还等什么?”休格医生急不可待的说。 “为了避免被人在幻影世界盯梢,我们将各自伪装,分头前往,我们一会儿在沉墓之市的记忆银行会合吧。”羿曦严肃的说,“我让裂斧F在沉墓之市帮忙制造了几个临时传送门。” 他递给休格医生一张卡片,上面是休格医生要前往的一处沉墓之市的地点,还有进入传送门的密钥。 “那一会儿见。”事不宜迟,休格医生毫不迟疑,快步向来时的墓穴出口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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