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砥砺前行_第三十四章 以身入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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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
  陈青兕、刘濬出现在了大理寺的门口。
  许敬宗确实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但他答应办的事情,几乎都能干得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濬被挡在了大理寺外。
  陈青兕却给隆重的请入了大理寺。
  穿堂过巷,陈青兕在一名牢差的带领下来到大理寺牢狱门口。
  一位干练的牢差手上端了一个食盒,提了一壶酒,已经等候多时,说道:“辛寺卿特别吩咐,给陈监正备上酒食,监正可与刘给事中边吃边谈。”
  陈青兕含笑接过,作揖道谢。
  步入监狱,一股潮湿带着几分恶臭的气味涌上鼻腔。
  已是五月天,气温逐渐升高,湿冷不见阳光的监狱,面对初夏的太阳,便如蒸笼一样,湿热混杂,味道难以言喻。
  领路的差役与等候的牢差并没有下监狱。
  而是由牢房里的另一牢差接手,热情领着陈青兕走向深处的牢房。
  大理寺的监狱有不少人,却很安静,作为最高执法机关,这里关押的大多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或是官场落败的政治犯。
  这类人要不是死刑犯,给打成了体面人,要不就是真体面人。
  来到刘仁轨的牢房前。
  刘仁轨正蹲着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只听得叽叽喳喳,若老鼠叫的声音。
  牢差喊了一声:“刘给事中,陈监臣来看你了。”
  他将牢房打开,然后点头哈腰对着陈青兕道:“陈监臣,您请进。我们的人都走开了,你们可以放心说话。”
  大理寺的监狱并没有墙根,都是木柱相连。
  一眼望去,空无一人。
  刘仁轨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消瘦沧桑的老脸,但他精神却很不错,丝毫没有半分颓废,见陈青兕提着酒壶与食盒走进了大牢,眼中泛着光,道:“来,陈监臣快坐。”
  他将自己的上衣脱下,直接铺在了地上,伸手接过食盒与酒壶,虽有些急不可耐,却也保持风度。
  陈青兕目光却落在地上的两只奄奄一息的老鼠上。
  原来刚才刘仁轨竟在逗弄老鼠。
  陈青兕笑道:“给事中还有雅兴。”
  刘仁轨云淡风轻的道:“闲来无事,打发时间。”m.biqubao.com
  他邀请陈青兕坐下:“陈监臣别理会这小玩物,你我能在这地方饮酒,也是一件难忘之事。”
  陈青兕见刘仁轨将食盒里的碗筷食物一盘盘的平摊在地上,径直而坐,端起一坛子酒给刘仁轨斟满。
  陈青兕直接道:“敬给事中。”
  刘仁轨道:“敬陈监臣!”
  两人不说他话,一连敬了三碗酒,方才打开话题。
  刘仁轨眼眸中透着赞许道:“陈监臣果非常人,这地方老鼠都嫌弃。你能进来,了不起。”
  刘仁轨是何等人物,尽管身在监狱,不知外边之事,却也通过袁公瑜审问自己的言语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
  袁公瑜威逼利诱,意图让他交代与褚遂良合谋的成员。
  不是来济,而是褚遂良。
  刘仁轨当即就明白,来济已经无恙,所以矛头对准了自己。
  李义府、袁公瑜坑壑一气,想着法子要自己身败名裂,陈青兕能在这时带着酒食来监狱,想来发生了特别的事情。
  陈青兕道:“从许相公处寻得了突破口。”
  他并没有说人情过程。
  刘仁轨嘴里塞满了吃食,咽下去后,叹道:“陈监臣这恩情,怕是不好还喽。”
  许敬宗是支持李治废王立武的,与赞成废王但反对立武的来济关系并不好。
  这也是他坐视袁公瑜折腾自己的原因。
  陈青兕通过许敬宗来看自己一定付出了某些东西。
  陈青兕并没有接话,而是说道:“当初负责审理李相公逼死毕正义案的时候,给事中就没想过此事不成,会受到李猫今日报复?”
  刘仁轨将手中酒碗放下,道:“有心除贼,何惧其他。”
  陈青兕道:“探望如此人物,何须回报?”
  刘仁轨洒脱道:“倒是某小气了,来喝酒。”
  他亲自给陈青兕倒酒。
  陈青兕与之对饮,然后将京中的一些情况细说。
  刘仁轨是跟着褚遂良、韩瑗一道被抓的,身在牢房,并不知道外边的事情,甚至连来济是否无恙都不知道,只是猜测他已平安。
  从陈青兕口中得到确切消息,也松了口气。
  陈青兕尽量舍去了自己的贡献,有些事情不能说也不便说,尤其是与李治的对话,更是如此。
  刘仁轨却看出了关键,说道:“满以为是必输之局,却让陈监臣盘活了,当真后生可畏。”
  陈青兕道:“李相公有过逼死毕正义的前科,这一次他不会愚蠢至重蹈覆辙。给事中最多受点苦,时机成熟,来相公定会救你出去。”
  刘仁轨一脸肃然的放下酒碗,道:“陈监臣,今日别后,莫要再来。回去告诉来相公,我刘仁轨救不得,亦无必要救。一个就任御史不过十六日都有舍身除贼之心,何况老夫这个给事中?李猫恨老夫入骨正好,老夫便让他知道,无计可施的滋味。嘿……”
  他忽然大笑,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他让人在这老鼠都嫌弃的地方放老鼠,喂食馊了的饭菜,想要逼迫老夫就范。却不知老夫自小贫困,吃过观音土,啃过树皮,老鼠在老夫眼中是无上美味,馊了的饭菜亦是人间珍馐。”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那只李猫已经被陛下纵容的忘乎所以,行为愈发张狂。他恨老夫入骨,偏偏又奈何不得老夫,一次两次三次,终有激怒他的一天。届时,李猫可除,庙堂大安。”
  陈青兕表情复杂,刘仁轨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成就,自然觉得自己与李义府兑子值当。
  陈青兕却清楚,李义府凭什么跟刘仁轨相提并论?
  “只是一只李猫,不值得给事中如此?”
  刘仁轨表情古怪,纵然他才智超群,也想不明白陈青兕这句只是一个李猫是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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