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还没有热到极致，鸡叫三声唤醒了沉睡的大山和村里的人。 今日难得落了些细雨，空气中多了几分湿意。 陈老二和老叔公的儿子在灵棚前守了一整夜，这两天下来，陈老二确实老实了很多，干活也不偷奸耍滑，什么事都抢着做！ 村民在自家吃过了饭，换上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陆陆续续来到了老叔公家里，等着见老人最后一面然后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陈正安在姥爷山口站了半晌才往老叔公家里去，他想好好看看姥爷山，希望这座山能保佑陈家村人。 陈乔乔兄妹四人穿戴好和张大萍谢勇一家人一起来到了老叔公家里。 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大家伙进去看一眼老叔公，这，这是最后一面了，大家都不许哭，不吉利！排好队，每个人看一眼。” 所有亲属都领了孝带，其他人自发排起了长队。 陈正安忍着哽咽主持着老叔公的身后事。 他是村正也是族长，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好好的送走村里的每一位过世老人。 有的人心里悲痛，面上却还能保持平静，可好多妇人在看到老叔公那面容时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 “不要哭，眼泪落下不吉利，大家伙都忍住。” 陈乔乔安静的跟着人群送别老叔公。当所有人都看了一眼后，几个后生合力盖上了棺材！ 不少人随着那吱呀的盖子声和随后的敲打钉子的封棺声忍不住跪地痛哭起来。 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随着那一下下的敲打即将魂归大地。 随着一声高昂的起灵，老叔公的大儿子用力的把丧盆摔的稀碎。 孝子贤孙在前方引路，几个后生在后面抬着棺材，所有的妇人被留在了原地，只有男子才被允许去坟地。 不少人还在哭泣，陈乔乔默默的发誓，一定不因为这次粮食的事让村里再死一个人。 不管之前的恩恩怨怨，在人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原来这就是死亡，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多仪式，有这么多人真心的为她送行。 顾玄知托谢勇买了一些祭奠的东西，他不能来送老人一程，也想尽尽心意。 一个多时辰，送葬的人都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每个人的双眼都通红，他们的老叔公从现在开始就真的离开了。 老叔公家里准备了饭菜，村里没有去坟地的妇女不用人安排就自发把饭菜都做好了。 等大家伙一回来，酒席已经上了桌。 “老叔公八十多岁了，是喜丧。人终于有一死，大家伙都打起精神来，老叔公和我们陈家村的先祖们都看着呢。” 陈正安看着还沉浸在悲伤里的村民忍不住开了口。 他看向一旁的陈乔乔，陈乔乔坚定的点了点头。 虽然谁也没有说话，可这一刻，他们都知道彼此想的是什么。 “大家伙回去后，把能吃的粮食都挑出来，晾晒好，放起来。那些不能吃的，要是能喂鸡喂猪的也都晒一晒，实在用不成的咱们也别心疼，吃一堑长一智，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俺陈正安在这里向大家伙保证，绝对不会让大家饿肚子，大家伙把心放肚子里，只要俺陈正安还活着，谁也别想欺负咱们陈家村！大家伙不要以为俺是在安慰你们，县老爷已经知道了咱们的情况，很快就会帮咱们解决粮食问题的。” 这是陈乔乔私下给陈正安托的底，他现在有底气了。 “另外，这天肯定是要大旱了，咱们村里打算再打两口深井，每家出一个劳动力，老弱病残的就不用了。明儿个去俺那报名。” 众人在底下一阵窃窃私语，大多数人都表示支持，真要是缺水了，那人也就完了。不过也有几户人家觉得没这个必要，现在村里有四五口井呢，现在完全用不了。 陈正安把村民的样子都看在了眼里，他清了清嗓子道。 “乐意去的报名，不乐意去的也成，这井水到时候你们家别用就是了。” 这个世界没了谁都一样，老叔公走了，日子还要过下去。下晌大家下地的下地，去山上挖野菜的挖野菜。 陈乔乔安排好养鸡场的事和陈乔梁去了镇子上。 家里的米面还有粗粮肯定是够了，可调料啥的没多少了她这次主要是来买各种调料的。碰到白糖买买买，油盐酱醋更是一样不能少。 自从陈乔乔有了钱，她可从来不亏待自己，大米白面不说天天吃，也是三不五时的来一顿，猪肉骨头更是每次来都买。 她最爱看每次她买东西，陈乔梁那龇牙咧嘴一副心疼的样子。 “乔乔，这，可以了，这就够了。” 陈乔梁看着陈乔乔买东西那个劲真是捏了一把汗啊，要不是知道他们家有多少家底，陈乔梁心脏都要不好了。 “大哥，钱不是省出来的，再说咱们还有必要省吗，咱们好好补补不好吗，你看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有乔生读书多费脑子啊。幺妹和乔梅都没有二两肉。” 陈乔梁没什么好说的了，陈乔乔说都对。 不但自己买，陈乔乔还给谢念带了块布和一些肉，张大婶家最近因为粮食的事也低迷不振的，她这个老板可不能看着，吃肉最补了。 到村里的时候天都擦黑了，陈乔乔让乔梁先走一步，回去跟柱子说，把在养鸡场干活和卖鸡蛋的大伙都招呼到亭子那去，她有话要说。 陈乔生默默的跟在陈乔乔后面，他大概知道陈乔乔估计是要给大家伙发福利了，不然大家伙因为粮食的事着急上火，这工作效率也不高啊。 他二姐真厉害，提前买了那么多粮食，他和大哥知道后都惊讶的差点掉了下巴，那些粮食别说陈家村了，两个陈家村也够吃了。 陈乔梁想把陈乔乔背上的背篓一起背过去，被陈乔乔拒绝了。陈乔梁自己背上已经有一个了，两个就太重了。 “柱子哥，柱子哥在家么” 柱子刚从养鸡场回来，上午他又去了县城定了一些鸡蛋，下午在养鸡场里忙活来着。 “就来了，乔梁，有啥事吗？” “是这样柱子哥，我和乔乔刚从镇子里回来，乔乔说有话要跟大家伙说，你能不能跑一趟，让大家伙到亭子那去？” 这不算啥事，柱子答应了一声就回屋去告诉他娘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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