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的气息。 镇异司两名金丹期修士率先清醒过来,两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迷茫地看向四周。 脑海之中最后的记忆是遇到了天魔教的人,然后一个怨灵朝他们走了过来。 然后,自己把怨灵上下都灌满了。 “队长!” 此时,两个人终于注意到了刘路的尸体。 这一声呼喊,将躺在地上的赵钱、孙礼两个人也唤醒了。 赵钱一睁开眼便感觉到裤子湿漉漉的,低头一看,而后立即用袍子挡住。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忍不住感慨道。 “这可比去翠微楼还值得。” 孙礼拍了拍李云舒的肩膀。 “醒醒!” “嗯?”靠在大树旁的李云舒好似刚从梦境之中清醒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怨灵解除幻境之后,镇异司剩余的这些人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清醒了过来。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只能跟着躺在一旁。 “队长死了。” “什么!”亲眼目睹刘路死状的李云舒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那凶手呢?” 此时,赵钱站起身来大呼。 “我身上的符箓呢!” 李云舒的手掌默默地揣进袖中,摩挲着那枚刚刚到手的纳戒。 不得不说,白朗是真的大方。 不仅将魂幡给了他,还送了一枚纳戒用来收纳魂幡。 此时,两名金丹期的修士沉声道。 “还是先回去向指挥使禀报此事吧。” …… 镇异司。 刘路的死,自然在镇异司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原本是抓捕灭门案的凶手,结果人没抓到,带队的队长却死了。 不过他毕竟才第一天进镇异司,这件事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他的头上。 而且,这一趟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现在画师正在根据描述,画白朗的通缉画像。 孙礼走到李云舒身旁。 “今天的事吓坏了吧。” “还好。” 李云舒摇了摇头,毕竟他也是亲自杀过人了,对于鲜血已经慢慢接受了。 相比起刘路的死,他更好奇的是那座阵法。 “你那阵法是瞬移阵法吗?” 他们在房府能瞬间出现在京师之外,而后又瞬间回到镇异司,这手段真的是让他叹为观止。 以后如果遇到强敌,即便是打不过,也能跑得过。 “那是传送阵,其实是有距离限制的。 赵钱负责用符箓寻找犯人,我负责追踪,队长他们负责动手。” 此时,赵钱凑了过来。 “你们说为什么那人只杀了队长而放过我们?” 孙礼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想不明白,看现场队长应该和那人有过激烈的打斗,或许最后无力对我们下手了。” 李云舒目光闪烁,只有他知道答案。 当时白朗本打算把其余几人都杀了,被他给拦了下来。 七个人出来,如果只剩自己一个人回镇异司,定然会引人怀疑。 而且,那个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是什么地方。 如果没有赵钱、孙礼,能不能安全返回镇异司都是未知数。 所以,除了刘路其他人不能死。 赵钱开口问道。 “你说,接下来谁会做我们的队长?” 孙礼转头看向正在和周文娟讲述事情经过的两人。 “不是周武,就是郑旺。” 直到此时,李云舒才知道九队另外两个金丹期修士的名字。 不过,无论是谁当队长,跟他都没有关系。 “镇异司有关于天魔教的资料吗?” 孙礼起身道。 “在资料部,我带你去。” 资料部。 眼前是一排排的书架,这些全部都是镇异司搜集的各种秘闻资料。 李云舒拿起一本关于天魔宗的资料记录,仔细翻阅。 虽然白朗把魂幡给了他,可是他对于魂幡的使用还不清楚,尤其是如何使用魂幡收服阴灵。 这种事,他问谁都不合适,只能自己查资料。 刚翻开资料,他就解开了一个自己心中的疑惑。 ‘天魔教有一秘法,九次转世之后可窥得飞升之道。’ 难怪天魔教的人都在寻找教主的转世身,原来转世重修是为了飞升。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天魔教教主是第几世转世了。 李云舒鼻翼耸动,闻到了一股花香。 这股香气,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周师姐说好的保护我,我可是差点死在外边。” 腰肢摇曳的周文娟在李云舒身旁停下脚步。 “你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吗?” “那是我运气好。” 周文娟笑而不语,她的目光从眼前的书架上扫过,而后抽出一本书递给了李云舒。 “我猜你想找的是这本,第三十八页。” 李云舒接过那本书,翻到三十八页之后,上面的内容让他心中一惊。 ‘天魔教魂幡使用之法……’ 他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笑意盈盈的周文娟。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周文娟头顶的词条竟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是想在京师买一处灵气福地,现在变成了两个字。 【飞升。】 只不过,现在更让他好奇的是周文娟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要找的是魂幡的使用方法。 难道,城外树林之中发生的一切,对方都看到了? 虽然心中有无数个猜测,可是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文娟两根食指交叉。 “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每月十枚灵石。”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留下李云舒一个人怔怔出神。 …… 临近黄昏,景明观。 学会了魂幡的使用方法,李云舒望着手里的魂幡,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 一缕神识进入魂幡之中,里边的阴灵和怨灵感知得一清二楚。 魂幡之中有两个怨灵,四个阴灵。 四个阴灵是房家的一家三口,外加房公子找的那个女阴灵。 而剩余的两个怨灵,一个是刘路,另一个则是擅长制造幻境的怨灵。 心念一动,刘路从魂幡之中迈步而出。 一出魂幡,他立即扑向李云舒。 “李云舒!”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立即捂着脑袋哀嚎。 李云舒已经将魂幡彻底炼化为己物,他现在是这支魂幡的主人。 而被收入魂幡的怨灵都会被打下烙印,受他的约束。 所以,即便是刘路对他恨意滔天,也不得不任他摆布。 “跪下。” 扑通! “我想知道,关于赵有德的所有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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