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高大,穿着墨衣,还能轻松将苏绣弄成一个废人……姜玲珑立刻就猜到了昨夜去找苏绣的是什么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了! 也只有他了。 但让姜玲珑没想到的是,陈朝竟然来的这么快,他不是在率领大军,东渡大海,征服东瀛的路上吗?怎么这么快就到金陵了。 瞧见姜玲珑脸上是这副表情,苏绣也不傻,立刻想明白了什么,说道:“师姐,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师姐,他,他是不是师姐你的徒弟?” 苏绣瞳孔地震,话音颤抖。 姜玲珑没有否认,甩甩袖子,毫不留情面地说道:“你知道便好,他是我的徒弟,废你没杀你,已经是开恩了。” 一听这话,苏绣顿时瘫软在地,脸上无色。 姜玲珑背对苏绣,又说道:“回去吧,我知道你今天进宫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了,可你也是习武之人,难道不知全身功力一旦被废,再无转圜的余地?莫说是我,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没有办法,这点浅显道理,还用师姐同你说吗?” 姜玲珑的这句话,算是直接给苏绣宣判了死刑! 他现在虽然活着,可比死了更难受。 一身功力尽废,和一个废人何异? 这是对一个武人莫大的耻辱,也是对一个出身鬼谷弟子的莫大耻辱! “啊——” 苏绣仰天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惊起不少停留在屋顶上的鸟儿。 姜玲珑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一路打听,才晓得糖宝被宫女带去御园玩了。 姜玲珑捏着衣袖,赶了过去。 未至御花园,便在路上遇见了早上进宫的灵珂。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走到一处无人处,灵珂还没开口,姜玲珑抢着说话:“陈朝现下何处?” 灵珂嘻嘻一笑,“国师真聪明,不过国师怎么知道他来金陵了?”biqubao.com 姜玲珑不说话,灵珂也不逗她了,四处看了一眼小声说道:“现在他在我皇叔那里,他让我今日进宫给国师带句话。” “什么话。”姜玲珑看向对面的灵珂,问道。 灵珂附在姜玲珑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姜玲珑慢慢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说完话,灵珂摆摆手便要离开,她还要去给她的母后萧皇后请安。 目送灵珂离开,姜玲珑脑海里回想陈朝让灵珂带进宫的几句话。 陈朝让她这位师父……该吃吃该喝喝,把皇宫当成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山珍海味,龙虾鲍鱼可劲造,千万别给楚皇省钱,至于外面的事情,他来办就好。 姜玲珑伸手挠挠额头 这敢情不需要自己帮忙。 唯一要帮忙的地方,就是在宫里照顾好他的女儿。 …… 余后几日,陈朝都留在齐王府。 齐王楚仲每天早出晚归,带着玉玺,私底下结交大臣,务必让他们在楚皇宴请大纪使团那一日,说点好话。 一日日出,齐王照常出门,可日暮时分,却和往日不同,他带回来了两个人。 陈朝在厅里喝茶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蹬着宝靴的锦衣公子。 锦衣公子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座位上的陈朝,然后啧啧称奇。 陈朝也看着锦衣公子,微微笑着。 “你还敢来我楚国?”锦衣公子开口了。 “为何不敢来。”陈朝放下茶杯,扫了扫衣襟,捋平衣服上的褶皱。 那锦衣公子笑了,“陈朝,这次你敢来,本太子佩服你。” 陈朝也笑了,却不说话。 几息后。 楚仲领着一位贵妇人走了进来。 贵妇人刚刚走进来,便上下打量着陈朝。 陈朝站起了身,拱手道:“见过贵妃!” 贵妇人开口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贵妃?我们以前没有见过面,今天是第一次相见。” 来人是兰贵妃,而方才的锦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兰贵妃的儿子,当今的楚国太子楚炎。 陈朝看向兰贵妃,笑道:“有其母必有其子。” 兰贵妃眨了两下眼睛,笑道:“就当是宰相在夸本宫了。” 几人落座。 陈朝看向身边的楚仲,眼神询问楚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地把母子二人带过来了? 楚仲没有说话,只是往下压压手。 让陈朝稍安勿躁,一会就知道了。 品了一盏茶,兰贵妃轻开小口,问道:“不知宰相驾临,我楚国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本就是偷偷前来,事先未叫任何人知晓,何来招待不周?” 兰贵妃一听,笑道:“既如此,那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出门以后,本宫就全当没见过宰相,宰相也没见过我们母子二人,可好?” 陈朝点头,“这是自然。” 楚仲一笑,摆手道:“皇嫂尽管放心,今日在我府上商议之事,只有你我几人知晓,绝不会让外人听去半个字。” 他也是半道上碰见兰贵妃母子的,兰贵妃一张口就是说陈朝在他府上,可把楚仲吓个不轻。 陈朝偷偷来到金陵,极少有人知道。 至于兰贵妃是从何处知晓这个消息,楚仲到现在都搞不明白。 兰贵妃直言,她要见陈朝。 楚仲见瞒不过,这才带兰贵妃来了。 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兰贵妃看向对面的陈朝,想了想说道:“本宫可以帮宰相救出女儿!” 这句话一出,身边坐着的楚炎一惊。 帮? 为什么要帮? 陈朝是大纪宰相,是楚国的敌人。 母后竟然要帮陈朝救女儿? 不等楚炎问,兰贵妃又说道:“本宫可以帮宰相救出女儿!但宰相需得拿东西来换。” 陈朝淡然一笑,“不知贵妃娘娘需要本相做什么?直说便好。” 短短几句话,陈朝便知道面前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能身居贵妃高位,又怎么会是普通女人? 兰贵妃直言不讳:“帮本宫杀了皇帝!” …… 杀皇帝! 此言一出,此间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全然停滞。 杀皇帝自然不是杀大纪皇帝,而是……陈朝皱皱眉头看向对面的兰贵妃。 这个女人竟然要他杀了楚皇,杀了他名义上的夫君? 又是一个够狠的女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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