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兄,莫气莫气,咱们喝酒,俗话说的好,一醉解千愁,喝醉了,这心里也就不那么难受了,”黑风金刚将带来的两罐酒放在桌上,又找来两个大海碗摆上。 如果说,苏绣怨恨楚皇,心里有气的话,那么黑风金刚则是心痛,因为在大纪境内,他损失了两位兄弟。 他的两位兄弟都被燧发枪所伤,他连尸首都没来得及带走。 烟雨楼四大金刚,如今只剩下两大金刚!实力大不如从前。 苏绣拾起大海碗饮了一小口,眼神带着几分轻蔑: “真论起手上的功夫,我的这位师姐和我不分上下,我奈何不了她,她也奈何不了我,可我始终想不通,陛下缘何会将答应给我的国师之位,给了她?凭什么!!” “这谁知道呢,估计是姜玲珑在大纪当过国师?名声比苏兄响亮?”黑风金刚豪饮了一大口,又给自己满上,思索片刻,他眼前一亮,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又道:“苏兄,怕不是真如我所言,你的这位师姐在大纪当过国师?所以陛下才这样。苏兄,你细想,如今,我楚国与大纪已经水火不容,国战一触即发,在这个节骨眼上,大纪国师来到我楚国当国师,天下武人如何想?” 闻言,苏绣皱起了眉头。 过了一会儿,他明白了。 原来楚皇这么做,是站在皇帝的位置考虑问题,曾经的大纪国师来楚国,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姜玲珑来到金陵,天下武人都会认为姜玲珑是在“弃暗投明”,楚国会吸引大批武人前来投效。 此消彼长的道理,楚国会越来越强,大纪则是越来越弱,他若是楚皇,也会这么做。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苏绣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明明之前他为楚皇做了那么多的事,帮他捉住陈朝的女儿,陈朝的软肋,楚皇也答应将国师之位给他,可是现如今却给了旁人,苏绣心中不畅快。 想到这,苏绣又喝了几口酒,打湿了胸前的衣襟,他抬起休息,一擦嘴道: “也罢也罢,就将国师之位给她又如何?一个女人罢了,成不了事,更何况,他自出师以来,遭业火缠身,如今已经不可逆转,她迟早会死……” 苏绣摆了摆手,给自己满上,看向对面的黑风金刚,岔开了话题,“对了,黑风金刚今夜不请自来,不只是为了开导我吧,说吧,还有什么事情,我这个人不喜欢打哑谜。” 黑风金刚哑然笑了笑,拱拱手,“苏兄果然聪明,今夜不请自来,确有一件事,想要求苏兄。” “但说无妨。” 黑风金刚眯眼道:“苏兄知道,我等兄弟四人这次渡江北上,和苏兄联手袭击车队,损失惨重,就连我的两位兄弟也死在了敌人的枪下,那玩意着实厉害,我等苦练几十年,也挡不住一声枪响……这枪是大纪的专属,听说是大纪宰相发明,大纪为此还专门成立了军队,年前高句丽之所以败的那么快,全是因为枪。” “兄弟你知道的,我等武人穷极一生,追求的不过是实力,如今有了这枪,谁还去苦哈哈的练武?” “这次我们算是栽在了这枪上面……打不过,咱们就加入,听说我朝陛下手中有几支这样的枪,是从秦国北水关搞来的,陛下有愧于苏兄,兄弟今日前来,就是想请苏兄求陛下一个恩典,带兄弟见识一下枪。” 黑风金刚说明自己的来意。 苏绣闻言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也很想见识一下燧发枪的厉害,若是能开一枪再好不过。 而今,楚皇有愧于他,若是他进宫去见楚皇,求一个恩典,楚皇估计真的会让他摸枪。 “好说好说,待我明日进宫,就与陛下言说,若是能成功,必叫黑风兄弟与我一同前去。” 黑风金刚不免大喜,连连拱手。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两罐酒下了肚,都有了醉意,前后脚离开了正厅,苏绣亲自送黑风金刚出门。 将黑风金刚送走以后,苏绣转身回到武馆。 寒风吹来,他清醒了一点,余光瞥见屋脊上站着两个人影。 两个人,一墨一红,身穿墨衣的男子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脸,身穿红衣的是个女子,或是第一次干这种爬人屋顶的事,格外兴奋。 苏绣知道对方来者不善,眼中显出几分戒备,开口询问道: “阁下是谁?报上名来……不知道此地乃是当今圣上钦封的天下第一武馆吗?!” 屋顶的男子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红裙姑娘开了口,她道:“今夜前来,踢的就是你这天下第一武馆!” 这句话,惹恼了苏绣,心里本来就对楚皇赏赐的武馆不满意,现下,还有人敢来踢馆,苏绣倒是要看看,对方究竟何方神圣,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苏绣伸出手指朝房顶的方向勾了勾,“踢馆?先报上名来,拳脚无眼,我不打无名之辈。” 红裙女子还要抢着答话,但墨衣男子伸手挡下,轻飘飘道:“轮起辈分,你还算是我的师叔。” 师叔?! 听见这话,苏绣眉头一皱,“你是哪位师兄或者师姐门下的?” 陈朝平静道:“这个你就管不着了,今天就代师父,为鬼谷清理门户,你看可好?” “哼。” 苏绣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 陈朝也懒得再废话,飞身而下,就是这人伙同四大金刚掳走了他的女儿,当爹的自然要一个个的找上门去,寻仇! 瞧见陈朝飞身而下,双脚轻飘飘落地。 苏绣眉头再次一皱,谨慎地看向陈朝。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可不是街头寻常泼皮无赖打架斗殴,毫无章法可言。 陈朝落地之稳,之轻,足以说明来人内功深厚,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苏绣要慎重对待才行,否则阴沟里翻船,可没地说理去。 “咻咻!” 苏绣不多废话,直接从袖口里甩出两枚成名的银针先试探一下。 银针细小,速度又极快。 常人用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直嗖嗖地朝陈朝射了过去。 “小心!”屋顶上的灵珂着急地大喊了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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