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 参天的老榕树下。 身着墨衣,玉簪束发的中年俊朗男子,和身穿黑色道袍的年轻道姑坐在树下,二人眸光相接,喉咙起起伏伏。 辛辣的酒液在唇齿间流转。 很少饮酒的姜玲珑第一次觉得酒也不是这么的难以下咽。 她盯着近在咫尺陈朝垂下的眸光,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唇瓣分开,双唇显得光泽而有水润,显得格外诱人。 陈朝伸出大拇指,亲昵地为她擦拭唇瓣,捧着她的脸蛋亲了一口,目光尽显柔情。 姜玲珑素净的脸蛋上染上一抹绯红,格外可爱。 时间一长,姜玲珑觉得自己的脸蛋烫的吓人,赶忙避开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陈朝,水汪汪的眸子里还是无法接受徒弟对她的“表白”,小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师徒,我是你的长辈,你是我的晚辈,你稳重一点,你喝醉了说的醉话吧……师父我全当没听见好了……你快走吧……” “明日相见,我们还是一对好师徒。” 姜玲珑想赶快赶走陈朝。 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这样大家面子都过得去。 陈朝却轻轻摇头,“我没喝醉,我很清醒……我说的是心里话。” “我喜欢师父,想要娶师父。” “……”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 姜玲珑脸色逐渐平静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终于开了口,“你的心意,你的心意我已知……但是,我们是师徒,你明白吗?” 说完,姜玲珑看向他。 陈朝反问道:“我们虽然是师徒,但师父敢对天发誓你不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没有。为师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 “好……我知道了。” 陈朝应了一声,起身放下酒壶就要离开,离开这个伤心地。 姜玲珑坐在树下愣了一会儿,没想到陈朝会这样直接走掉,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一旦陈朝想要得到某件东西他就会拼尽全力,甚至不择手段。 怎么到她这? 就完全不一样了。 “唉,你别……”姜玲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跟着他一起站起来,“我……我很开心,很开心听到你喜欢我……可是我们,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是师徒,师徒相爱,大逆不……呀!” 一声惊呼。 话还没有说完。 姜玲珑忽然发现腰上一紧,陈朝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腰肢,轻轻一跃,两个人凭空飞了起来,最后落在粗壮的树干上。 玉清观的老榕树合抱粗,生的又高又壮。 盛夏时节,满树的枝叶向四周延伸,几乎要将整座玉清观盖住,站在高处向远处眺望,视线几乎能一览无余,直接能看到极远处的城墙。 姜玲珑被陈朝揽住细腰跳上高处,抱着她在一处粗壮的树枝上坐下,双腿自然下垂,欣赏着远处的壮丽风景。 “放……放为师下去。” 姜玲珑掰着陈朝的手臂,陈朝却不为所动,最后干脆再用力了些,将姜玲珑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姜玲珑挣脱不开,只能随他去了,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为什么要这样……” 陈朝不搭理她。 驴唇不对马嘴地淡淡地说了一句:“师父不觉得坐在此处,风景极好吗?” 姜玲珑没有搭话,因为她发现陈朝原本搂住她腰的手慢慢下滑,握住了她道袍下的翘臀,她的身子顿时颤了颤,陈朝还不满足,竟然还轻轻捏了两把。 姜玲珑身子瞬间软了。 “你…孽徒,我是你师父——” “你快放开为师!” “你个大逆不道的。” 陈朝淡淡哼了一声,呛声道:“大逆不道就大逆不道了,徒儿这几年做的大逆不道的事情还少吗?差这一件?” “你,你……!”姜玲珑气的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生气地扭过头,不搭理陈朝。 坐在高处,清风拂面,京城楼宇鳞次栉比,视线逐渐远眺,会感觉整座京城都在自己脚下,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姜玲珑死死地咬着下唇,见掰不动陈朝放在她臀上的大手,索性随他去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她瞄了一眼陈朝。 陈朝还是无动于衷,似乎能在这里一直坐在晚上如果姜玲珑不答应他的表白的话。 姜玲珑整理了一下心情,吸了一口气,想了想才说道:“陈朝……你我是师徒!” “我知道。” “你知道还?” “要不,我们解除师徒关系,你看如何?” “不行!” “为何不行,师父不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姜玲珑不争气地摇摇头。 要说不喜欢,她做不到。 相处这么久,感情是有的。 见状,陈朝笑了声,看着姜玲珑,“就说嘛,师父怎么可能不喜欢徒儿……感谢师父厚爱。” 陈朝抬手,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拨到耳朵后,动作亲昵,然后好好打量了她几眼,由衷地叹道: “师父也是世间一等一的美人!” 姜玲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也是以色取人吗?” “有点。”陈朝轻笑。 姜玲珑抬手打了他一下,差点没坐稳从树上掉下去,还是陈朝扶着她才坐稳。 陈朝收敛住脸上的笑容,抬手在发髻上摸了摸,取下束发的玉簪,递给身边的姜玲珑: “师父,你知道徒儿的……徒弟每每遇见真心喜欢的女子都要送她一支钗子……今日,将这支玉簪送给你,还请师父收下。” 姜玲珑看了几眼陈朝手中的玉簪。 迟迟没有接过。 想了想,陈朝故意说道:“帝姬我还没有送她,师父若是不要,那我只好把这支送给她了,她还没走远我追上她便是。” 一听陈朝要将玉簪送给帝姬,姜玲珑急了。 抬手就要抢过陈朝手中的玉簪,陈朝一躲,姜玲珑抓了一个空,看见陈朝嘴角带笑,“师父竟然吃她的醋?” “你……!” “你,你个孽徒,就会惹我生气。” 姜玲珑抿了抿嘴,有些生气了,使劲推开身边的陈朝道:“你想送你就送她吧,送了以后,你我师徒二人以后就再也不要见面了……” 姜玲珑这个样子看起来闷闷不乐,还有些委屈。 陈朝抬手,将玉簪小心翼翼,郑重地插入她的发髻中。 姜玲珑的睫毛轻轻眨着。 陈朝酝酿片刻,轻声说道:“好了,我的好师父别生气了,我知道师父在意世俗间对我们的看法,你我师徒二人相爱,在世人眼里大逆不道,可我不在乎世俗的看法。” “……哦。” 姜玲珑抿嘴笑了声,摸了摸发髻上的玉簪,没有多说话。 过了片刻,陈朝搂住姜玲珑跳下树,待了一会便离开玉清观。 姜玲珑跟着一起走到道观门口,面容清丽,少了以往的清冷感,她望着陈朝的背影,轻声开口: “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此次南下,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的。” “好。” 陈朝回了头,恭恭敬敬对姜玲珑施了一礼。 姜玲珑伸出双手托起他的胳膊,迟疑了好大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陈朝只觉耳畔一热,女子在她脸庞轻轻一点。 “师父,你……” 姜玲珑少见的笑容满面,如三月桃花,向陈朝摆了摆手。 陈朝轻笑了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身影逐渐消失在姜玲珑的视线中。biqubao.com 姜玲珑站在道观门口,扶着门框,一直望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后伸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玉簪,笑了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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