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去就去。 耶律舞带着女儿萨日娜,在驿站门口乘坐马车,直奔长乐坊的宰相府而去。 走不多远,耶律舞掀开车帘往外瞟了一眼,看见路边的一间医馆,眸子一动,“停车。” “母妃?” “没事,你待在车里等母妃片刻,母妃最近胃口不太好,去寻大夫看看。”耶律舞轻轻拍了拍女儿萨日娜的小手,在萨日娜的注视下,慢慢走下马车。 她没让任何人跟着,径直一人,进入路边的一间医馆。 医馆里有坐诊大夫,也有几个前来抓药的客人。 耶律舞走进来后,生等那些客人走了之后,才坐在坐诊大夫的对面,探出了手放在脉枕上。 大夫是个老头,眯眯眼,见来人穿着不俗,还不似寻常中原人的打扮,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在耶律舞葱白的手腕上盖上一条白色纱巾,大夫才将手指搭在了耶律舞的脉搏上。 他一边仔细切脉,一边用手轻轻捋着颌下长须。 数息后,他收回了手。 刚要开口报喜,却看见对面耶律舞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耶律舞整理好袖子,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推到老太夫面前,道:“今日之事,不许你对任何人提起只言片语,接下来,我问你答即可。” 老太夫也是一个懂规矩的人,收了耶律舞一锭金子点了点头。 耶律舞抿抿唇,吞咽口水。 看得出来,她现在的心情十分紧张和忐忑。 她不想面对这个结果,可这几天身体上出现的各种反应让她不得不接受现实。 她张嘴,轻声问道:“我可是怀了?” 老大夫并无隐瞒,点点头。 闻言,耶律舞失魂落魄地离开路边的医馆,她站在医馆门口抬起那张风韵的脸蛋,沐浴在阳光下,轻轻吸了一口气后又缓缓吐出。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摸自己的肚子。 她心里现在很是矛盾。 怀了?果真是怀了,这几天她的猜测没有错,她怀上了陈朝的孩子——这令她欣喜,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其次才是北狄王妃,多年之后再有孩子,她又要做母亲了,怎能不欣喜。 可是,短暂的欣喜过后,又让她十分难以接受。 这个孩子是陈朝的,是那一次她和陈朝在宰相府书房中怀上的。 这个孩子,怎么就是他的!!! 而且,一次怎么就中了! 这个概率实在太低了! 世人都知道她的丈夫北狄王已死,她耶律舞是一个寡妇,现在刚刚有了身孕,肚子还不大,但几个月过后肚子渐渐隆起,让她如何办? 世人又该如何议论她? 不过忽然,她眨了两下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肚子,翘起嘴角道:“也好,来的正是时候,孩子,为娘正愁手上没有筹码给你爹对峙呢,偏偏你现在来到这个世上,你爹看在你的面子上,应该会让为娘一步吧?” ………… 此时此刻,陈朝在自家府中的后院里。 他那几个貌美如花的夫人们在厅里坐成一排,几名从宫里请来的太医挨个为她们把脉,这幅场景真是难得一见。 片刻后。 “恭喜相爷,贺喜相爷,夫人有了!”为宋清婉诊脉的太医,连忙向陈朝贺喜。 还没完,又有太医贺喜的声音传来,“恭喜相爷贺喜相爷,这个也有了。” “……这个也有了。” “还有这个……还是双胎。” 一时间,厅里报喜的声音此起彼伏,陈朝乐的合不拢嘴,几个女人们互相看着,摸着自己的肚子,也是乐的合不拢嘴。 “你们下去吧……重重有赏。”陈朝大手一挥。 等几名太医退下后,陈朝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几个女人,俯下身,伸手摸摸这个的肚子,摸摸那个的肚子,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 自从身中龙血蛊,因受蛊虫影响,陈朝虽然夫人众多但一直怀不上孩子,这下子可好了,要怀大家一起怀上了,陈朝怎能不高兴,也不枉他差点把自己的腰给弄断了。 但也有两个倒霉蛋肚子不争气,没有怀上。 这两个人就是慕容玥和蒙长歌,二女看着其他几女的肚子,都羡慕极了。 这不公平! 凭什么就她们两个没有怀上。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主意,今晚再试一次。 “是哪位妹妹怀上的双胎?”作为大姐,宋清婉起身看着剩下的几个妹妹,眉眼笑眯眯地问道。 双胎可是天大的喜事。 许红豆羞怯地抬起头来,低声说道:“大姐,是,是我……太医是不是诊错了,我怎么能怀上双胎呢?” 到现在,许红豆整个人还是懵的。 要说府里的几个女人,因为红袖招的存在,她作为红袖招的行首,要管理红袖招,就她待在府里的时间最短,和陈朝亲热的次数最少。 怎么怀上双胎这种好事,让她给赶上了。 宋清婉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没有诊错,妹妹你就是怀上双胎了……这可是咱们府上的大事,妹妹你是头一次有身孕,又是双胎,可得小心着点。” “相爷,红豆妹妹怀上双胎,红袖招就别让妹妹去了吧,红豆妹妹以后操劳不得了,得好好养胎才是。” 陈朝来到跟前,点点头,“对,以后红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劳累了,即日起,红豆就住在府上,红袖招我会再派人去打理的。” 几人说着话,另外一边也在说话。 宁白芷和月娥年岁差不多,如今又同时有了身孕,相比于宁白芷的淡定,第一次有身孕的月娥则显得十分紧张。 她坐在椅子上,伸手轻轻抚摸肚子。 她竟然有孩子了? 宁白芷瞄了她一眼,不在意地说道:“没多大点儿事,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该吃吃该喝喝,跟平时一样。”biqubao.com “哦。”月娥轻轻点点头。 看着几女高兴的模样,陈朝脑海里浮现另外一个女子的容貌,按理说,家里这几个都怀上了,那个怎么着也得怀上了,还是龙胎。 …… 玉清观。 身穿白裙的帝姬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面的姜玲珑。 姜玲珑的手正搭在她的手腕处,一双秀眉慢慢皱了起来。 感受帝姬体内小生命的律动,姜玲珑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什么的。 “怎么样?”帝姬急忙问道。 姜玲珑收回手,语气平淡,“你皇族后继有人了……” “当真?” “我骗你作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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