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灵珂来说,她的父皇是最疼爱她的人,她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的坏话。 “你骗人!” “父皇根本就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他疼爱我也疼爱母后。” “哦……是吗?” 楚云湄抿了一口茶,看向了身边的灵珂,“既然疼爱,那为何要把你嫁给北狄王子,既然疼爱,为何要把你的母后,萧皇后给废了,还囚禁在宫中?” 一时间,灵珂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这也是这次她来找楚云湄的原因。 灵珂双手紧紧地握住椅把儿,因太过用力的缘故,指关节握的发白,她的小嘴紧紧地抿在一起,眸子剧烈地闪烁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最疼爱她的父皇,把她母后的皇后之位给废了,而且还囚禁在了宫中? 楚云湄的声音又传来了,她说道:“灵珂,我虽然并非萧皇后亲生,但我敬重你的母后,曾几何时她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人,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对于你的父皇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萧氏门阀好多年都不曾出什么才俊,日渐没落,在他眼里,萧氏可有可无,远不及现如今兰贵妃的娘家。” “你母后被废后,萧氏门阀没落是其一,其二,你母后并没有亲生儿子,你也没有兄弟,他老了,总要有人继承他的皇帝之位,去年楚炎破例被立为楚国太子,就是废后的信号。” “若是不出所料,兰贵妃册封皇后的旨意,马上就要下达了。” 灵珂摇头,眼中含泪:“这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知道你母后为何提前将你送出金陵吗?想必,萧皇后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既然你不想远嫁北狄,她不如就以此为借口提前送走你。” 灵珂泪水已经在眼眶里闪烁,“不是的,母后才不是这样的,母后知道我心有所属,从小事事都顺着我的心意,我不嫁北狄,她就算要惹父皇生气,也要帮我出宫的。” 楚云湄笑了起来,这会的笑意多了几分唏嘘: “傻妹妹,你的母后是一个极聪明之人,她知道你继续留在金陵,下场不会好过,她不想让你步她的后尘,她才是最疼爱你的人。” “不是的不是的……”灵珂看向楚云湄,“一定是母后擅自将烟雨令给我,惹父皇不高兴了,我把烟雨令还回去,父皇就不会生母后的气了。” 说着,她吸了吸鼻子,将腰间的一块玉牌取了下来捧在掌心。 楚云湄看着玉牌,眸光一凝。 烟雨令! 竟然一直在灵珂身上? 这块令牌能号令天下最大的江湖组织,烟雨楼。 谁拥有这块令牌,谁就是烟雨楼的楼主。 以前萧皇后是楼主,不过看这意思,萧皇后是把楼主之位传给灵珂,作为以后灵珂的安身立命所在。 就算灵珂以后不再是楚国的公主,但也凭借这块烟雨令,让她成为天下炙手可热的人物。 看着灵珂手里捧着的烟雨令,楚云湄思索一番,郑重地说道:“你若将此令带回金陵,你的母后就彻底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灵珂眉头一拧,不懂楚云湄什么意思。 “知道你的母后为什么只是被废后,被囚禁在宫中而不是直接被杀死吗?”楚云湄问道。 灵珂摇摇头。 “因为那个胖子打的主意,就是你灵珂会带着烟雨令回去,他没杀你母后,不是他顾念旧情,他只是在拿你母后作饵,引你上钩。” “一旦胖子拿到烟雨令,成为烟雨楼的楼主,你的母后就彻底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等待她的只有白绫和毒酒,而你,或许会被胖子嫁人,拉拢之用。” 楚云湄知道自己说的这些,灵珂不会相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太了解她那个名义上的父皇了。 烟雨令,绝对不会回到金陵! “可我若不带着这块玉牌回去。”灵珂看向楚云湄,泪雨婆娑,“母后怎么办?难道要她永远都被囚禁在深宫中?直到老死吗?” “你相信我吗?” 楚云湄突然问道。 灵珂不知该如何作答。 对于这位长姐,灵珂很陌生,今天二人说的话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楚云湄也知道短时间内,让灵珂相信她不容易。 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偌大的烟雨楼,被那个胖子攥在手里,为他所用。 只要能让那个胖子难受,愤怒,楚云湄不介意自己掺和一脚。 “我可以想办法救出你的母后,但前提是,你得把烟雨令给我!” 要她楚云湄出手相助,灵珂总得付出点什么。 亲姐妹,明算账。 一听到楚云湄打烟雨令的主意,灵珂小脸立刻警惕起来,把手中的玉牌握的紧紧的,攥在手心。 离开金陵前,她的母后对她说了。 这块玉牌谁也不能给,就算她的心上人陈朝都不可以。 楚云湄看灵珂护住烟雨令的小动作,轻笑一声,“不给也可以,你就等着你的母后老死在宫中吧。” “或许,你也可以拿着烟雨令回去试试,看看你把烟雨令给那个胖子,那个胖子会不会放过你们母女俩。” 说完,过去很久,也不见灵珂有其他动作。 楚云湄也不着急,反正她的时间多的是。 该着急的是灵珂,她的软肋是她的母后萧皇后,她的母后正在金陵受罪。 作为女儿,灵珂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萧皇后受罪而什么都不做。 擦擦脸上的泪,灵珂看向楚云湄,试着说道: “你帮我救出母后,其他条件任你开,反正烟雨令不能给你。” 楚云湄翘起唇角,拾起茶杯,“你大姐我呢,就看上烟雨令了,把烟雨令给我,我帮你救出你的母后,其他的免谈。” “你,你怎么这样……我的母后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 “少用这层关系绑架我,我楚云湄既不是她萧蔷生的,也不是她养的,我敬重她,才叫她一声母后,我不敬重她,她什么也不是。” 一听这话,灵珂快要气死了。 她咬了咬嘴唇,“那你先说说你的办法,我看看能不能成……” “灵珂,不是大姐说你,你也不照照镜子,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楚云湄在外打拼,跟人斗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你还在自个宫里剪窗花玩的吧?少跟我在这讨价还价。” “哼,那我不求你帮忙了,我去求皇叔去,他肯定有办法帮我。” 看着灵珂倔强离开的背影。 楚云湄都没起身相送,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以后再想登门,可没今天这么容易了。” “我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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