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没完……陈朝坐在软凳上,听着方休长篇大论地讲着,此时此刻,陈朝终于能理解普通打工人的心情了,这些领导们,一个个的,就不能讲点儿有用的吗? “……” “但是,我们的目光始终要往前看,不能止步于此,咱们大纪朝的任务还很艰巨,希望诸位齐心协力。” “接下来,我们的重心主要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来了来了。 终于讲点有用的了。 群臣顿时来了精神,一扫刚才的昏昏欲睡的模样。 “一,妥善处理北狄战俘问题,尽快将北狄纳入我大纪版图,这件事由宰相陈朝全权负责。” 正在打瞌睡的陈朝,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站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休扭头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好歹也是宰相,上个朝还能睡着了? 没有办法,方休只好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一,妥善处理北狄战俘问题,尽快将北狄纳入我大纪版图,这件事由宰相陈朝全权负责。” 这下子,陈朝可算是听清楚了,作了一个揖,算是接过了这个任务。 处理北狄方面的问题,没有人比陈朝更合适,是他带兵打败了北狄,并且俘虏了北狄王妃耶律舞。 北狄虽然战败,但性子高傲的他们不肯接受真相。 一个个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呢,就等着回到草原上东山再起,来年再次南下,一雪前耻。 陈朝怎么会如他们的愿,既然他们想回草原,陈朝偏不让他们回,把他们发配到深山中挖矿,或者带着他们在大纪各地进行战后重建,美名其曰:什么时候放俘虏回去是战胜国说了算,哪有战败国提条件的? 当然,陈朝这样做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一来,磨磨这些草原人的性子。 二来,给自己争取时间,将北狄成功纳入大纪的版图。 首先要解决的便是北狄王妃,和那几个北狄高级将领,陈朝正在为此努力着。 “二,在全国范围内推行第一个五年计划,集中力量进行工业化建设,这件事由户部侍郎楚云湄全权负责。另,户部尚书前些日已经辞官回乡,经商议,由户部侍郎楚云湄任户部尚书一职。” 楚云湄横跨一步出列,拜谢隆恩。 朝臣中多有羡慕者,可人家楚云湄这些年干出的政绩在那儿摆着,谁也说不出个好歹来。 工业化建设,陈朝一早就想实行了,年初从秦国返回的时候就想了,可突然遇上北狄大举来犯,这件事才往后拖了大半年。 大纪要想彻底强盛起来,工业化道路是必经之路。 只有一个国家的工业强大,才能制造出更多的产品或者武器装备。 而今这个时代,各个国家依旧以农业为主,自古以来王朝皆是以农业为主,大纪想要脱颖而出,天下一统,必须改变以农业为主的现状。 不能将大量的劳动力困在土地上,粮食虽然重要但够吃就好,工业必须要发展起来。 如果工业早早的发展起来,那么这一次北狄来犯就是一个笑话,他们将会面对成千上万门大炮,数不清的炮弹落在北狄骑兵冲锋的路上,彻底炸碎他们南下的梦想。 “三,推行新式恩科,广招天下英才,来者不拒。” …… …… 这件事陈朝一早知道,并不意外。 大纪接下来的正是用人之际,哪哪都缺人才。 这几次大朝会,每次都要提一嘴恩科的事情,这几年一年恩科的次数,比前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学子们的嘴都快要笑裂开了。 毕竟开的恩科次数越多,他们中榜的概率就越大。 还没完,方休继续说道: “此次恩科与以往不同,考试内容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不再局限于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考试内容会尽快下发,礼部受理。” 此言一出。 底下群臣议论纷纷。 很快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众所周知,科举是进入仕途最重要一条的路径,自古以来被世家大族把控,寒门子弟鲜少有人能鱼跃龙门的。 一旦涉及到核心利益,就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 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次科举与以往大不相同,算是给了某些世家大族信号,让他们警惕了起来。 于是乎,一个小老头走了出来,陈朝不认得,应该是吏部中的一名官员,他走出来后就说道: “敢问方大学士,此次科举与平时有何不同?” 方休并未隐瞒,直言道:“考试的内容不同,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日后就算是匠人,不考学识,只凭手中的高超精湛的工艺,也能入朝为官。” 轰! 下面顿时炸开了锅。 匠人?入朝为官?和他们平起平坐? 岂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一些人立刻跳出来反对,引经据典,说这些会动摇国家根本。 其实啥也不是,就是害怕他们的子孙后代不能入朝为官,家族逐渐没落。 方休皱起了眉头。 一开始听闻科举内容改革,其实他和这些人是一样的反应,但仔细想了几天,方休释然了。 今后的大纪,将是各行各样百花齐放,国力空前发展的阶段。 匠人! 对大纪朝真正有贡献的人,为何不能入朝为官? 看着低下乱糟糟的一团,方休看向了陈朝,陈朝此刻正襟危坐,同时也皱起了眉头。 感受到方休看过来的目光,陈朝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想要将新式恩科推行下去,必须以雷霆手段,陈朝是不二人选。 议论声中,文武百官看见了那袭紫袍身影从座位上缓缓地站起,然后走下台阶,众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立刻全都把嘴闭上,不敢大声说话。 陈朝跟方休不一样。 别忘了前者手上沾染了多少高官,王爷的性命! 这人在大纪就是活阎王。 陈朝扫视群臣一圈,猛地一挥袖子,厉喝道: “此次,新式恩科,是通知诸位,不是商量,你们执行便好,谁有意见,可来本相府中,本相与你一一解释!” 陈朝话音落下,大殿中针叶可闻。 过了一会儿,见没人吭声,陈朝道: “退朝!” “……退朝——” 太监嚎着嗓子,群臣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跪拜,然后排着队慢慢离开大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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