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带领众将登上城头,遥遥望过去。 瞧见敌军人马比昨日还要多,列阵成群,刀锋闪亮。 黑压压的人马喧嚣声,让众人觉得窒息,好似每个人的背上背了一座大山似的,压的人喘不上气来。 高大钧拿着望远镜,观察敌军阵前情况。 沉声道: “北狄王妃!她竟然亲自出来指挥了?看来今日不是她率军攻破城墙,就是我们再打退敌军一次进攻,史书上再留一笔!” “敌军数量比昨日还要多,好几个将领都是生面孔。敌军从别处调兵过来了,青山县,他们把青山县的兵力调过来了。” 有人提议道:“他们从青山县调兵,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请求青山县支援?” 陈朝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北狄人不傻,他们肯定在青山县外围,留下了最低限度的兵力来牵制,青山县守军过不来,一旦出城,极容易中埋伏。” “到那时,别我们这里得不到支援,青山县还丢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众人点点头。 说话间,敌军方阵中出来一骑。 在望远镜的视野中,能把此人瞧得一清二楚,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头上戴着狼头帽子,只有草原王族才能佩戴那样的帽子。 西戎王?众人心中猜测。 然后,众人看见这位西戎王,拔出了弯刀,指向天空,调转马头,对准他们自己的军队,大声说道: “草原的勇士们!自开战以来,我们草原勇士一路南下,攻城夺寨,敌军落荒而逃,你们忘了吗?” 大军发出排山倒海地回应声:“没忘!” “大纪凭借一座小小的县城,就想挡住我们草原几十万大军,一个月了,他们把我们挡在城外整整一个月了,这是我们的耻辱!” 西戎王抬抬刀,指向清源城头,他胯下的战马不安的刨着蹄子,他怒吼不止道:“这是我们草原勇士的耻辱,我们今天要用对方的人头和鲜血,洗刷我们的耻辱!” “腾格里!草原勇士!” “吼!” 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原大军里,瞬间怒吼震天,弯刀铮鸣。 陈朝立在城头,看着敌军高涨的士气,目光愈发沉着! “看见那位西戎王吗!他的帽子,我喜欢!”陈朝伸手怒指。 陈朝知道,西戎王这一番战前说辞是在鼓舞士气,这是非常有必要的,有时候士气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 同样,陈朝也需要鼓舞士气! “相爷,看见了,听说草原上只有两顶那种帽子.....一顶是西戎王,一顶是北狄王,不过北狄王已经死了。” 锵! 陈朝冷冷的抽出长刀,声如惊雷,指向前方。 “大纪,死战不退!” “那顶帽子,你们之中,谁能拿到,我亲自请旨为他封侯!” 封侯? 城墙上的众人错愕不已,这份军功,可是一场滔天的富贵,不仅是自己,就连子孙后代,代代都能享受到,一时间众人士气高涨。 西戎王刀锋指向清源,喝道:“攻城!” “呜——” “呜呜——” 一声令下,号角声响起,战争开启了。 北狄的骑兵率先冲锋,他们挽着长弓,向城头急射,身后是步兵方阵推着五架攻城车缓缓推进。 在他们身后,从青山县新调来的巨型投石机,北狄士兵三十多人,分成两列,抓住了两根手腕粗的麻绳使劲往后拉。 其他人抱住石球,浇上火油,装进了牛皮弹兜里。 呼!呼!呼! 火球眨眼间便抛向空中,向城头砸去,瞬间砸死砸伤一大片。 “目标,敌军投石机阵地!” “开炮!” 城墙上,一门门火炮开始还击,落入敌军的投石机阵地中。 轰!轰!轰! 一颗颗炮弹砸入敌军投石机阵地,炸的敌军高大的投石机倾倒下来,炸的离得近的士兵血肉横飞,断臂飞溅。 火炮射程远,威力大,杀伤力堪称第一。 但炮弹数量打到现在,也没剩下几颗了。 所以火炮只能瞄准敌军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如投石机,比如巨型的攻城弩,攻城车。 除了火炮,城墙上列阵的火枪营,枪口一致对外,自由向外射击。 少顷的功夫,死在冲锋中的骑兵就超过了一千。 但很快,上万的北狄骑兵,在几名北狄将领的指挥下,开始迂回奔射。 城墙上,来不及躲闪的几十名士兵,瞬间被射中了身子,翻滚着掉下城去。 “藏!” “敌狗人数多,不要以命换命!” 敌军上万骑的奔射,遮天盖日的弩箭,黑压压的一大片,叫人不敢随意冒出头来。 “火炮营,瞄准西戎王,给我打掉他!” 只要打掉对方指挥的,这场仗还有的打! “看不见他了,他藏起来了。”有人急吼。 沉沉吐了一口气,陈朝咬牙,“那就打他们的攻城车,莫让攻城车靠近城墙!” “是!” 轰!轰! 两发炮弹落在敌军阵中,被缓缓推着前进的攻城车瞬间被炸开了口子,轮子也被炸飞了。 “装弹!再放!” 火炮营校尉高声怒喝。 很快,火炮炮管里,再塞入炮弹。 轰! 一枚炮弹在敌军人群中炸开了花,炸死一大片,敌军哀嚎声不停。 ..... 踏踏踏。 蒙长歌骑在烈马背上,束起高马尾,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握住马鞭,抬起了坚韧的俏脸。 在她身后,是数万秦军队伍,他们从云州借道入大纪境内,已有一月。 如今已至京畿地带,再有一日,便可抵达京城! “年初,大纪宰相助我秦军,大破西戎!” “该死的草原蛮子,杀我汉人,占我汉人疆土!” “如今,是我等报恩的时候,随本将军千里驰援,解大纪京城之危!” 蒙长歌伏在马背上,转头看去。 数万秦军瞬间怒吼连连。 蒙长歌回了头,马背上的呼呼风声,让她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马鞭。 此去,希望来得及! 遥想年初,陈朝不顾危险,以大纪宰相之躯,助她秦军大破西戎。 现如今,大纪有危,陈朝有危! 她怎能不来相救! 那是她的夫君!拜过天地的夫君! 蒙长歌握紧了马鞭,抬起手臂,重重地抽下去,喝了一声。 “驾!” 数万秦军队伍,蓦地加快速度,沿着官道,极速朝大纪京城的方向赶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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