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皇宫之变,变的非常突然。 萧皇后被废后的消息传遍了六宫,自然也传到了金陵的豪门府邸中,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自然是兰贵妃的家族。 萧皇后被楚皇废后打入冷宫,那么接下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她便是楚国的新皇后了。 而萧氏门阀似乎早就预料了有这么一天。 萧蔷废后的消息一传出,他们行动迅速,立马封闭了萧府的大门,收拢萧氏族人,严禁任何人进出,不再与外界交流。 …… 雨一停,经过三四日的暴晒,京城的气温陡然升高起来,晒焦了黄土。 书房中,陈朝正在查看红袖招递过来的密信,说的正是萧皇后被废的事情。 窗户开着,热闹的宰相府后院,时不时传来那个喜欢穿着红裙姑娘银铃般的笑声。 想了想,陈朝不打算把这个消息这么快就告诉灵珂,他将密信递给身边的月娥,“把这个烧了吧,顺便告诉红豆,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多派点谍子盯着金陵的动向。” “好。”月娥伸手接过密信,将其投入火盆之中,密信很快就燃烧殆尽。 “相爷,方大人来了。”侯吉走在书房外,敲敲门,开了口。 “方大人?哪个方大人?” 陈朝一时没转过转个弯,开口问道。 “文昌阁,方大学士,方休!” 闻言,陈朝不由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举目望去,府内,方休牵着一个八九岁小姑娘的手,正往这边走来。 “他怎么来了?”陈朝喃喃自语。 月娥顺着陈朝目光一起向外望去,说道:“是啊,他怎么来了?这么多年,方大学士从未主动登门过,这还是方大学士第一次主动登门。” 陈朝伸手挠挠额头,这方老头的行事,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但人家既然来了,陈朝也不好不出去迎接,便带着月娥下楼去迎接了。 说话间,方休牵着小姑娘的手,在下人的带领下已经快到了。 转过一处弯,踏上长廊。 方休终于瞧见了出来相迎的陈朝。 二人见面,一顿寒暄。 “方大人一来,鄙府蓬荜生辉。”陈朝拱手。 “客气。” “方大人,请,咱们去书房聊,刚刚到了一批好茶,我亲自煮给方大人尝尝。” 二人说着话,倒是忘记了跟随方休一起过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年龄虽小但并不怕生,好奇地看着陈朝。 “这位是?”陈朝问起。 “哦,差点忘了。”方休介绍道:“这是老夫的孙女,方若雪。” “若雪,见过叔叔。”小姑娘微微行了一礼,动作有模有样。 陈朝见状,不由心中暗道……小小年纪已经颇有大家闺秀的风采,不像自家的那个,就喜欢胡闹,都是小姑娘,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叔叔,若雪可以找糖宝玩吗?”方若雪主动道。 “当然可以,糖宝就在后院,去吧。”陈朝叫月娥领着方若雪去后院,而他领着方休进入书房。 门一关上,方休就露出今日登门的真面目: “老夫把若雪给你送来,也希望你,有些事情不要再瞒着老夫!” 陈朝一怔,没明白方休的意思。 方休有些生气,挥挥袖子:“前些年,你刚从楚国返回,那时你的儿子陈玄策刚刚出生,进宫时,你曾问起老夫的孙女若雪……” 提起这个,陈朝想起来了。 当年确实是玄策刚刚出生,一日进宫,秦相如提起要把他的女儿塞到相府给玄策当童养媳,秦相如本人是一个大胖子长得丑,他的夫人胡氏是一个河东狮吼,两人生出来的女儿继承夫妻二人哪一点陈朝都接受不了,唯独对方休提了一嘴,说起方休的小孙女方若雪模样可爱,冰雪聪明,人见人爱。 这么看来,今日方休过来。 是要给两个娃娃订下婚约的。 陈朝故作为难,摊手道:“我家玄策今年四岁不到,方大人家的小孙女方若雪年龄是不是……” 意思是,年龄差距有些大了,大了好几岁。 方休可不管这些,他见过陈朝的儿子陈玄策,虽然今年只有四岁,但被宋清婉教的温和谦逊,如今已能识千字,读诗文,没有一般同龄孩童的胡闹,是个神童。 日后不出差错,也是入朝为官当宰辅的料。 他是给自己的孙女方若雪找了一门好亲事。 “你订不订,不订老夫扭头就走!”方休以退为进。 “订,怎么不订,咱们这就写婚书。”陈朝拉住方休。二人三言两语,就把两个孩子的婚约给订下了。 看着手中的婚书,陈朝心中叹道: 陈玄策啊陈玄策,你摊上我这么一个好爹,你就躲在被窝里偷着乐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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