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里的烛光亮了起来。 陈朝刚刚转过廊角,便听院子里传来疆王和楚云湄颇为激烈的争吵声。 “湄儿,你为什么现在还看不清局势,这大纪的天下总有一天是我的,最终登上皇帝宝座还是我,那条老狗总有一天会被我收拾,他蹦跶不了太久了,以前发生的事情,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是那条老狗逼迫湄儿你的,我知道,湄儿心里是不愿意的对不对。” “一定是陈朝那厮见色起意,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报仇!” “放肆!” 院子里,传来楚云湄的呵斥声。 她美眸瞪着疆王,“是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我长公主府邸,你敢污蔑当朝宰相,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疆王脸色一阵发白,“不是,不是湄儿你……你传信让我过来的吗?信上说,说你想通了,愿意嫁给我。” “胡说,本公主从未传信给你!”楚云湄一挥衣袖,呵斥道:“近日来,户部诸事繁多,本公主身为户部侍郎,一直在处理户部之事,连身都脱不开,又怎会传信给你?” 疆王后退了两步,着急忙慌地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 落款正是楚云湄,字迹也是楚云湄写的。 楚云湄夺过一看,一双秀眉微蹙。 很快想明白了缘由。 她将信撕了粉碎,扬了一地,“信不是我写的,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 疆王瞬间瞪大了眼睛,面目扭曲,“这不可能!这没可能,就是你写的!” “滚!” 楚云湄连见他一面都烦,怒骂了一声,骂完就要回屋等晚上陈朝过来给她解释清楚。 这件事,肯定是陈朝搞的鬼。 看着楚云湄如此绝情,疆王心口一痛,只觉自己的真心被这个女人狠狠地踩在脚底。 今天收到这封信时,他看到信上的内容,欣喜若狂。 楚云湄说她想通了,愿意嫁给他,希望他不计前嫌接受她。 疆王这才来到长公主府,谁知道楚云湄出尔反尔,再次狠狠羞辱了他,说信不是她写的。 “你个贱女人,风流货……你和陈朝那点破事,当天下人都不知道吗?”疆王红着眼睛,怒吼。 而后,还没等他骂第二句,一个全身是血的血人被丢在了他面前,他定睛一看,正是巡防营的副统领周放! “王,王爷,救救我……”周放全身是血,腿上的白骨袒露,堪堪吊了一口气,看见疆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伸出手向他求救。 疆王眼眸瞪大,身后的脚步声让他僵硬的扭过头。 “陈,陈朝!?” 陈朝带着人,囫囵个地站在他身后,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陈朝看着疆王,低声道:“真是碰巧,疆王也来找长公主殿下?” “这人,疆王认识吗?”陈朝指了指地上的周放,“这人竟然要当街杀本相,他已经招了,说他之所以这么做是疆王指使的,疆王有何话说?” 一听这话,疆王心提到嗓子眼。 他看了地上不争气的周放一眼,心里骂他真是一个废物,带领全副武装的一百骑兵,竟然让陈朝毫发无伤? 陈朝如今还能囫囵个地来质问自己? 疆王当然不能承认,周放此举是他授意的。 他脸上赔笑,对陈朝抱拳道:“本王冤枉,本王根本不认得此人,也不知晓此事,陈相明查。” 陈朝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疆王的肩膀。 疆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一个劲地赔笑。 现在还不是和陈朝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等北狄大军兵临城下他必要陈朝好看。biqubao.com “藤条!” 有人拿来藤条,递给疆王。 疆王看着陈朝,不解道:“陈相,这是为何?” 陈朝笑道:“没什么,今日本相大难不死,还抓住这个贼人,我想这个贼人肯定是故意攀咬疆王殿下……” 陈朝话没有说完,疆王就道:“对对对,肯定是这厮胡乱污蔑,攀咬本王,本王向来钦佩陈相,陈相为国为民,本王怎么会指使他对陈相不利呢?肯定这个贼人居心叵测,故意离间我们。” “嗯。”陈朝默默点头,摸了摸鼻子,“既然疆王都这么说了,本相就信王爷一回……这样吧,疆王替本相狠狠教训此贼人一番,拿着藤条,狠狠抽他,三百鞭,一鞭都不能少,本相和长公主殿下还有些事情商量,我们没出来之前殿下务必不要打死了他。” “啊?” 陈朝眼眸一瞪,“疆王殿下不愿意?那本相只好把这人交到刑部好好查一查。” 疆王忙拦住陈朝,“愿意,愿意。” 疆王说完,陈朝便当着面,上前搂住楚云湄的细腰,走进了房间。 楚云湄不肯,压低声音道: “陈朝,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朝看了她一眼,低声笑道:“还能干什么,只许你利用我,不许我利用你一回吗?” 楚云湄道:“你疯了?你这样会激怒他的。” “那怎么?就这么忍了?我今天差点死在大街上,我若不做点什么,反而不正常了。” 说完,陈朝把楚云湄推进屋子,自己也跟了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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