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慕容冲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如果陈朝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次大战将是几百年间规模最大的一次战斗,草原这次下定了决心,竟然一下子结兵五十万,几乎将草原上的底牌全部拿了出来,看来势必要灭了大纪。 慕容冲隐隐察觉到其中的凶险,五十万草原兵共同南下入侵大纪,大纪北境只有二十万许家军驻防,肯定抵挡不住,就算有火药这种大杀器在战场上,可敌军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大纪,这次危险了。 一瞬间,慕容冲明白今日过来的目的,他看向陈朝和许伯彦。 “可有解法?” 陈朝和许伯彦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陈朝手指捏着茶杯,许伯彦伸手捋着胡须。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下来。 长时间不见二人说话,慕容冲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他思考很久,慢慢站起来,认真道: “如果大纪要亡,我慕容冲将带领常胜军第一个亡,有常胜军在,就绝不允许草原蛮兵踏足我中原之地。” “请相爷和岳父大人下令吧,需要我慕容冲怎么做?我慕容冲绝不退缩半步。” 许伯彦顿了顿,说道:“草原结兵五十万,五十万兵力你想想,多如蝗群,所过之处,片甲不留。老夫和草原蛮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草原兵可不是你在云州交过手的土匪兵,草原兵的战力,彪悍无双,况且对方人数几倍于我,你不怕?” 慕容冲横眉冷竖,沉声道:“岳父大人,觉得我慕容冲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好!” 许伯彦一拍大腿,叫了一声好:“当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biqubao.com 说完,许伯彦看向陈朝: “陈相,按照你的计划来吧,慕容冲虽是我女婿,按理说我要避嫌,可今日我许伯彦要为慕容冲担保,他一定能完成任务。” 陈朝松开茶杯,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 二人的对话,让慕容冲听的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为什么每一字个他都听的懂,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在此之前,陈朝先问了慕容冲一个问题: “慕容冲,想必你也知道,你岳父许伯彦已经将二十万许家军的兵权交了出去,交给了疆王,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慕容冲看了身边的许伯彦一眼,十分为难。 这件事,初闻时,慕容冲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岳父许伯彦,深耕几十年,才打造出一支铁血之师许家军,可是不久前的大朝会上,许伯彦借故,言他年事已高,已无力主持北疆防事,故将许家军交给了疆王统领。 这则消息一出,他几天几夜没睡着觉。 二十万许家军,说给外人就给外人了? 他不知道许伯彦是怎么想的。 但他也没敢问,他觉得许伯彦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但今日,陈朝直接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慕容冲不好不说,想了想,他说道:“疆王在北境一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且身先士卒,被册封为疆王……将,将许家军交给疆王殿下,也是情有可原。” “你可怨我?毕竟你我同为军人,你又是我许伯彦的女婿,按理说,我应该将许家军交给你。”许伯彦伸手落在慕容冲的肩膀上。 慕容冲抱拳低头:“小婿不敢,小婿自知年轻,资历尚且不足,还不足以接过如此重任!” 许伯彦眼神烁烁:“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我看你就比那个疆王更合适接过徐家军。” 慕容冲挑眉,“那岳父为何还信任疆王?” 许伯彦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陈朝,因为这一切都是陈朝的主意。 陈朝道:“疆王叛国通敌,是我让你岳父这么做的,为了保全许家军,这次草原结兵五十万,来势汹汹,若是你岳父还握着许家军,身为统帅,你岳父定然会和草原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可这样的局面,皆是你我不愿意看到的。” 慕容冲发道:“身为军人,保土为民,是我等的职责,相信二十万许家军也是如此。” 陈朝摆手,沉声道:“不,我们有更好的解法,不用牺牲那么多士兵……疆王叛国通敌,年前他在北境战场上立的功劳,为我大纪抢回几块草场,你岳父想必也和你复盘过此次战斗,此战蹊跷。” “确实蹊跷,就,就好像……好像那些功劳是白白送给疆王的。”慕容冲说道,他本不该说这些的,但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说了也无妨。 “没错,那些功劳是白送给疆王的,是北狄白白送给疆王的,让他回到京城封王……但我们并不清楚北狄和疆王之间具体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可以肯定的是,疆王通敌,所以我将计就计,故意将许家军交给疆王统领,未来的战斗中疆王定会把许家军的防线弄出破绽,放草原兵进入大纪,这样许家军就不用死那么多人。” “可这样一来,虽然保全了许家军,但大纪腹地怎么办?京城怎么办?北边许家军的防线出现问题,首当其冲的便是京城,到时五十万草原兵兵临城下,大纪……” 陈朝站起来:“所以,我的后手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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