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宰相_第642章 你说谁是刀把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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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慕容庭好不容易脱身,来到位于长乐坊的宰相府时,天色已经黑了。
  刚下马车,他就遇到了从红袖招赶来相府的许红豆。
  对于这位曾经的红袖招头牌花魁,慕容庭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见过夫人!”
  “慕容公子好。”许红豆微微颔首。
  二人微微见礼,在下人的带领下,一同进入宰相府。
  走在路上,慕容庭思绪万千。
  曾几何时,他伙同几位狐朋狗友,一掷千金搏红豆花魁一笑。
  可是到最后,人家连面都不稀罕露一下,白白可惜了那么多的银两。
  却不想几年过去,时过境迁,红豆花魁成为那个男人的四夫人,而他终究为年少时所做的糊涂事感到不值得。
  钱!钱!钱!
  有那么多钱,现在干啥不好,也不至于今天审批商户资质,这个也想放贷,那个也想放贷,可是手中的原始资金就那么多,长公主又要求把每一枚铜钱都用到刀刃上,只能忍痛割爱了。
  如果当时把那些钱省下来,今天估计又能帮助一名商户度过难关。
  二人行走在相府,不多时便不同路。
  许红豆要去书房见陈朝。
  而他慕容庭则被抓壮丁,要去见他难缠的姐姐!
  “就此告辞!”
  “请。”
  一番简单的言语,慕容庭拐入岔路,去了后院慕容玥的院子。
  许红豆看向慕容庭离去的背影,微微失神。
  很难想象,这位有礼貌的,礼数周全的慕容庭曾经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啥事都干,就是不干好事。
  时间改变了他,让他成为京城的香饽饽。
  在丫鬟的引领下,慕容庭见到了他姐姐慕容玥。
  “哼,你还知道来,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你姐我就在宫门口堵着你了,你倒好,装作没看见我,把你姐晾在一边。”
  慕容玥一拍桌子,都没让慕容庭坐,至于茶水什么的就更别想了。
  慕容庭顿时苦涩,赔笑道:“姐,莫生气,莫生气,一生气又该长皱纹了……呸呸呸,你弟弟我这嘴就不会说话,姐姐天生丽质,年年十八,貌美如花,国色天香,天下第一美人……”
  一顿彩虹屁夸下来,慕容玥的气消了一大半。
  对付女人,一个劲地夸准没错。
  慕容庭深谙这个道理。
  慕容玥点了点头,但还是没让慕容庭坐下,她把桌上她经营的一千多家的小衣店财务报表推了过去,说道:“你看着办吧。”
  慕容庭咽了一口唾沫,拾起桌上放财务报表,仔细看了看,然后瞪大了眼睛,震惊无比。
  这幅表情跟早上的陈朝一模一样。
  慕容玥双手环住胸脯,用侧脸对着慕容庭,信心满满道:“报表你看了,你姐我开的店,利润有多高你也知道,不多借钱,就借八十万两,一年后准备还给你……连本带息!”
  慕容玥原以为自己说完话,慕容庭会立马松口,将八十万两如数奉上,但事情出乎她的意料,慕容庭伸手挠挠额头道:“姐,有事好商量……开口就借八十万两,你把你弟卖了,看值不值那些钱?”
  “你的意思,是不借喽?”慕容玥微微眯眼。
  面对旁人威胁,慕容庭可以不怕,但这是他姐姐他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又把报表看了看,伸出三根手指头,“最多贷给你三十万两!”
  “六十万,这是我的底线!”
  “不行。”慕容庭摇头。
  “那你能借我多少?”
  “最多三十万,不能再多了!”
  慕容玥眼睛越迷越深。
  慕容庭额头冷汗滴落,他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他抬起袖子擦擦额头的汗,赶紧说道:“姐,不是我不借给你,而是上面的政策不允许……你弟弟我虽然是钱庄的大掌柜,权利很大,但是姐你要知道,钱庄的全名叫做国家建设发展钱庄,钱庄里的钱只借给对大纪建设发展有巨大贡献的商户,比如位于清源南山的南山酒坊,再比如,一些靠出口为大纪赚取大量外汇的商户,比如香水香皂商户……说的再简单一些,姐,你的小衣店利润虽高,但放贷的金额有限制,只能借那么多,不能再多了。”
  “凭什么啊?”慕容玥声调提高几个度,站起来盯住慕容庭道:“我的小衣店怎么就有限制了?我的小衣店对大纪建设发展哪里没有什么贡献了?你说话讲点良心好吧?”
  “慕容庭,你府上的那几个小妾,哪一个没穿我店里的小衣?”
  慕容庭汗颜。
  “姐,你别胡搅蛮缠。”慕容庭据理力争,“长公主吩咐过,大纪腾飞就在这几年,钱要用在刀刃上,不能用在刀把上……”
  “你说谁是刀把儿?”
  “你说谁是刀把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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