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就算我朝农业水平居于几国前列,那也不能公然鼓励商业发展,须知人都有贪心,商业赚钱,一旦有农人尝到甜头,剩下的那些农人岂会甘愿困于土地,伺候庄稼?岂不是都要投身商业?” “届时国本动荡,谁来负这个责任?” 疆王说什么也不同意。 诸公对视一眼,双方说的都有道理,就看谁能说服谁了。 楚云湄本想站出来说两句,但看慕容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正好借这次机会,锻炼一下慕容庭。 慕容庭又说话了,摆摆手道:“王爷的这个顾虑,大可不必!” “你……!” 疆王气急败坏,伸手指着没有规矩的慕容庭。 觉得这小子实在太放肆了,根本没有把他堂堂王爷放在眼里。 “王爷勿怒,听我慢慢道来……”慕容庭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然后道: “须知做事有难易之分,士农工商,下官斗胆给这四种的难易程度排一个序,其中士,便是官吏,普通人想要当官,何其难也?士人极少,最为困难,以此类推,相比起来,农桑之事最为简单,从事这一行业的百姓也占绝大多数!” “百姓虽有贪心,想要赚大钱,可本事就在那里放着,人有多大本事只有自己知道,难道身为农人的他们投身商业就一定赚钱吗?不一定,甚至要赔一个底朝天,最后他们还是会回归农业,这种最简单,最基本的生活!” “成立国家建设发展钱庄的本意,也不是让农人都来行商,而是鼓励原有的商人扩大生产。” “所以,此举并不会让大批农人荒废田地!” 慕容庭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 说的疆王一愣一愣的,嘴里蹦不出半个字来。 事实上,慕容庭只说了一些表面上,浅显的道理,近些年,由于大纪农业水平的提高,包括农业工具更新以及高产稻种的推广,大纪已经不需要很多农人伺候庄稼,多出来的农人都要往其他产业转移,比如商业,比如工业! 国家发展建设钱庄的成立,可以帮助商户扩大生产规模,进而创造出许多工作岗位,这些岗位可以吸收大量的农人就业,促进社会发展。 商人逐利是没有错。 可朝廷也不是摆设,一定会进行监管,不会让商业野蛮生长,动摇国家根本。 龙椅上的女帝莺莺听罢,皱了皱小眉头,偏头往下一侧不远处的陈朝,小声说道:“亚父,他说的好有道理哦……” 陈朝微微笑着,不作回答。 诸公互相看着,眼观鼻鼻观心,十分满意慕容庭的回答,这些年大纪一直在求变,也一直在变强。 国家建设发展钱庄的成立就是一个信号。 以往几千年的共识,重农抑商的政策,也要是时候变一变了。 方休出列,道:“善!” “即刻起,成立国家发展建设钱庄!慕容庭担任大掌柜!” 说完,方休看向暂时统领户部的楚云湄: “楚侍郎。” “臣在!” 楚云湄走出来。 “钱庄建立初期,困难重重,缺人。你户部管着全国钱粮,命你从户部调人协助,不得有误,当然,民间多有精通商贾一道之人,可破例将他们吸收,为国效力……” “遵命!” …… …… 今日朝会上所议之事通过,陈朝没帮上什么忙,下朝之后,他目标明确,直奔西暖阁! 西暖阁中,帝姬无聊地斜靠在椅子上,左腿搭在右腿上,左脚脚尖一点一点,手里捧着一本书,百无聊赖地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陈朝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她的生活好像变轻松了许多。 至少不必每日都提心吊胆,害怕被人发现她女扮男装。 而且,她还能自由出宫,虽然不能离开京城,但总比以前每次躲着陈朝的眼线要好。 三宝正在跟她说朝会上的趣事,当听闻一个小小的清源县县男,就把她的二哥,疆王怼的哑口无言时,帝姬咂咂嘴! “……真是不中用,想当年,我和他争夺太子之位,他的手段实在是太低劣了,连我都争不过……这商业之策,一看就是陈朝在后面主导推行,疆王连这点都没想明白,还争什么争?” “不过他白得二十万许家军,也不算没有收获。” “不对!” 帝姬突然坐直了身子,觉得此事蹊跷,“陈朝跟许伯彦是一伙儿的,许伯彦怎么会把大元帅之位让给疆王呢?” 刚刚意识到情况不对,大殿的门便被推开了。 帝姬看向门口出现的紫袍身影,立马摆正自己的坐姿,紧张起来,个结巴起来: “你,你来……干什么?” “多日不见,自然是想你了。”陈朝微微笑道。 随手打发走殿内伺候的人,并且命人将大殿的门关上,只剩下他和帝姬两个人。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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