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过。 众人重新踏上返京的路程。 陈朝命令龙武卫解开那些北狄汉子身上的绳索,一路上把他们当做苦力使用。 至于那个身份尊贵的北狄公主萨日娜,则被陈朝带上自己的马车,美名其曰……丫鬟! 马车里垫着柔软的毯子,陈朝上车后就随意倚靠在马车里,怎么舒服怎么来,月娥赶紧拿起湿毛巾,给陈朝擦擦手擦擦脸,蒙长岚则是拿起点心,投喂陈朝。 咽下嘴里的点心,陈朝淡淡的声音传来: “小母狼……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给我当丫鬟了,月娥,辛苦你几日,教教她规矩。” 月娥点点头。 倒是萨日娜眯起了眼睛,而后看向陈朝,指了指自己重复一遍:“小母狼?” 陈朝扬扬眉,嘴角挂着笑意,伸手指着萨日娜:“没听错,叫你就是你,我给你起的新名字……” 萨日娜气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两只拳头,死死地捏住,眼神凶狠无比…… 看见萨日娜这个样子,陈朝咂咂嘴:“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像草原上的小母狼。” 萨日娜气急败坏,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她发誓,早晚有一天她会把陈朝剁成肉泥,看他还笑得出来不。 …… …… “殿下,殿下。” “喜报,喜报!陈朝他没死,他果然没死!” 十数日后,长公主府,楚云湄正在府中清点京城大户投过来的银两,身穿黑衣的萧寒领着一名龙武卫快步穿过庭院,萧寒极其少见地十分激动,一边走一边喊着。 闻言,楚云湄先是愣了愣,而后突然慌乱起来。 她将碎发拨到耳后,摆摆手,打发走身边几个盘账的账房先生,让他们一会儿再过来。 萧寒领着龙武卫来到楚云湄跟前。 龙武卫急忙单膝跪地,抱拳道: “殿下,相爷差遣属下快马先回。” “邀殿下去南山庄园一叙。” 闻言,楚云湄心跳漏了半拍.....他真的没死,陈朝真的没死! 两行热泪差点从眸中涌出,楚云湄再也没有了往日气度,连忙问道:“何时到,他何时到?” “约摸两旬后抵达。” 呼。 楚云湄呼出一口气。 单手捂住胸口,心跳快的吓人,恨不得直接蹦出来。 她抿抿唇,看看这名前来报信的龙武卫,又看看萧寒,不知道该做什么为好。 这一幕落在萧寒眼底,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楚云湄如此慌神,彻底乱了分寸。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死而复生的男人! 缓了好大一会儿,楚云湄还是没平静下,她张张嘴,声音发颤: “小九,准备车架,我这就去南山庄园。” “殿下,两旬后才到,现在就要去吗?”萧寒看着楚云湄问道,殿下真是高兴过头了。 楚云湄嘴角扬起笑容,摆摆手,催促道:“快去,快去准备。别问那么多,我去那里等着,等他回来!” 萧寒伸手挠挠额头,心想殿下真是乱了分寸。 情爱啊。 真不是好东西。 …… 半个月后。 一行车队行驶在大纪官道上,虽然距离回到京城还需要几天时间,但陈朝只觉空气都是香甜的,这就是回家的感觉。 经过几日调教,萨日娜很快适应丫鬟的角色,不过时不时还是会露出野性,动不动就对陈朝呲牙,有时候还敢动手打陈朝几下解解气,但因为体内有钻心蛊,她也不敢太放肆,还好陈朝并不介意。m.biqubao.com 掀开车帘,探出小脸,萨日娜欣赏外面的景色。 田地里是头戴草帽,正在干农活的农人,经过一处处村庄,一条条溪流,到处都透露出安居乐业的氛围。 “你不是秦人!”看了一会风景,萨日娜放下车帘,看向陈朝确定道。 车厢里,陈朝坐姿十分随意,整个人几乎是躺在蒙长岚的怀里,蒙长岚伸手小心翼翼地给陈朝按摩额头,陈朝则是在把玩那串从萨日娜身上抢过来的狼牙项链。 听见萨日娜说话,陈朝瞄了她一眼,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从未说过我是秦人。” 萨日娜皱住眉头,越来越搞不清楚陈朝的身份。 刚开始,她以为陈朝是秦人,毕竟她是在秦国境内遇见陈朝被他抓住的,可是这一路上走来,陈朝的谈吐和身上流露出的气质,让萨日娜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陈朝有她母妃北狄王妃耶律舞身上的几种特质。 高贵,威严,总之是上位者! 想这些时候,陈朝突然将一条腿搭在萨日娜身上,让她给自己捏捏腿。 萨日娜心中虽然不愿,但还是动起手来,要不然今天没饭吃。 相处下来,萨日娜发现陈朝这个人,只要你顺着他的意思去办事,他就不会为难你。 相反,他可不管你是不是姑娘,心狠手辣着呢。 “小母狼,学的挺快,再用点力....”陈朝安静地享受着北狄公主的按摩。 萨日娜加大手劲,狠狠捏了两把,生气道: “我有名字,我叫萨日娜,不叫小母狼,你起的名字我不喜欢!” 陈朝看向萨日娜,坚持道:“我觉得萨日娜不好听,小母狼好听,我就要叫你小母狼,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你的名字由我来定。” 萨日娜气急败坏,快要到了爆发的边缘,相反陈朝面容十分平静,就喜欢欺负小姑娘。 “要不,你就说出你母亲派你去秦国的目的,只要你说我就放了你,你看行不行,很划算的买卖。” “不说。”萨日娜是个硬骨头,偏过头,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还在给陈朝捏腿。 这样子,可爱死了。 陈朝咂咂嘴,拿萨日娜没有办法。 她是北狄公主,身份尊贵,寻常审讯犯人的方法不能对她使用,就只能这么一日日干耗着。 “不说算了。” 陈朝换了一条腿,嘴角淡笑,“等回到京城,我就派人通知你的母亲耶律舞,让她亲自拿东西来换你,你是她最喜欢的女儿,五万匹战马总能换的,这么一想,你还挺值钱的,我要发财了。” “有命赚,也得有命花。” 陈朝轻笑一声,“你倒是提醒我了,要不然你就一直留在我身边,我不介意我的府上多一位草原上的姑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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