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啊!” “这样下去,不行啊——” 城头上,陈朝双手撑在城墙垛口,向远处眺望,看着退去抵挡秦军的戎狄大军,不由地发出一阵阵怒吼。 “为何不行。” 陈朝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两侧高耸入云的雪峰,按照计划,侯吉将会在合适的地点安放炸药,引起巨大的雪崩,埋了这十几万正在攻打北水关戎狄大军。 原本计划很顺利,北水关守军顽强抵抗,吸引戎狄大军玩命的进攻,十几万大军全部陈列在北水关,若是雪崩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可后方突然出现的秦军进攻,会让戎狄大军回撤很长一段距离,这样一来,预定的雪崩根本无法将十几万戎狄大军埋起来,陈朝是为了这个发急。 陈朝咬着牙,看着越退越远的戎狄大军,恨不得将他们重新拉回来。 “全军进攻!” 骑在战马上的老将蒙武,抽出腰间战刀,指挥三万正阳军攻击戎狄后方阵线,越来越多的戎狄大军放弃攻打北水关,开始全力应付后方的正阳军。 “相爷,怎么办。” “这样下去,计划会失败。” “那些正阳军,也挡不住戎狄大军!” 面前的战况,已经朝不好的方向发展,虽然蒙武已经撕开了戎狄大军后方的防线,可是等戎狄大队回援,他那三万正阳军如何能挡住十几万的戎狄大军。 “打旗语!” “命令正阳军,驱赶戎狄大军只北水关城下!务必!务必!务必!”陈朝艰难地说出这几句话。 身旁的人一愣,“可这样一来,三万正阳军,也要葬身雪崩……” “打!” 陈朝怒喝一声,直视前方战况。 随着陈朝一声怒喝,黑夜中,北水关城头上,十余名兵卒皆是两手拿着火把,站在高处。 动作一致,打着一样的旗语! “将军,城墙上有人打我秦军旗语!”一位亲卫骑马赶到正在指挥作战的蒙武身边。 蒙武抬起头,眺望着极远处那北水关城墙。 城墙上,十余处火把动作一致地打着旗语。 蒙武皱皱眉……进攻,驱赶戎狄大军至北水关城下?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忽然听见一声不对劲的声响,惊天的轰鸣声响起,他猛地抬起头看去,黑夜中,便见两侧的雪峰雪雾弥漫,这山,仿佛……塌了! 滚滚而来的厚雪从山顶袭来,终年不化的积雪裹挟着巨石朝山中的狭道袭来,声响越来越大。 “明白了……” 蒙武看着大雪崩,垂下了头,吐了一句。 他明白北水关城头上旗语的意思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满脸都是视死如归。 “大秦!风起!” 蒙武高举战刀,下达全军出击的命令。 率先一马一骑,向回撤的戎狄大军冲了过去,势必要把戎狄大军重新赶回北水关下。 “大秦,风起——” 三万大秦儿郎虽然不知自家老将军为何要选择这样以命搏命的打法,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上。 举起战刀长枪,向铁甲洪流一样冲了过去。 “赳赳老秦!”蒙武一骑,撞入戎狄斩中,长刀一斩,便是戎狄头颅翻飞。 “共赴国难!”战马再撞,嘶鸣不已。 “血不流干,誓死不休——” 三万正阳军,喊声震天,全都鼓着眼睛,明知三万对敌十几万,明知去送死,可无一人后退。 轰! 两军猛地撞在一起,陷入厮杀之中。 “大秦,风起——” “大秦,风起——” 呼。 呼。 呼。 在老将蒙武的带头冲锋下,三万正阳军,竟然将十几万戎狄硬生生压了回来,一步步后退。 戎狄大将不断地挥舞战刀,催促反攻回去。 可是十几万大军,被一座小小的北水关抗在城外两日,又面对三万士气如虹的秦军冲锋,他们的士气已经落了下乘。 …… …… 当剧烈震动传来之时,这山间的狭道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十几万戎狄大军和三万秦军挤在一起,三万秦军誓死不退半步,用血肉之躯,将十几万戎狄大军重新逼回了北水关。 陈朝抬起头,望着头顶劈天盖地而来的大雪,背起力竭早已昏过去的蒙长歌,大喊了一声:“……走!” 蒙武手握滴血长刀,额前白发狂舞,看着身后三万热血大秦儿郎,觉得这辈子……值了。 因入敌阵太深,十几柄弯刀齐齐地捅入他的身体,滚烫的热血从他体内溅出。 “将军!” 亲卫们一声大吼,可随即被乱刀砍死。 “大秦,风起!” “纠纠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誓,誓不休战!” “正阳军,全军出……击!” 撑着最后一口力气,蒙武艰难地喊出这些话,最后,从马背上掉了下来,淹没在人群之中。 轰隆隆! 大雪崩从天而降,很快淹没了这条狭道,淹没了正在交战的两军,淹没十几万戎狄和三万秦军……biqubao.com 人们发出绝望的叫声,戎狄发现大雪崩时,拼命地往外逃着。 可是秦军挡住了他们的脚步,硬生生把他们赶了回去。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滚开啊,滚开啊……” 戎狄大将骑在马背上,嘴里发出无助的哀嚎,他不知道这些秦军为何不后退,只要后退,大家都有的活,可是这些秦军就像一堵铁墙一样,未退半步……戎狄大将最后看了一眼头顶倾泻而来的大雪崩,眼前的画面突然变黑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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