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武说完那句话后,背着双手慢慢离开了房间,蒙长岚扭头看着那已然有些微微佝偻的背影和沉重的脚步,心想知女莫若父。 可……那是妹妹的男人啊! 她插进去一脚算怎么回事? 这很矛盾,两种观念在脑海里的冲撞,让她难以一时做出选择。 一方面,她对陈朝有些好感,她想陈朝对她也是,亲都亲过了,况且自古就有姐妹共侍一夫,她也不算是开这个先例。可另一方面,她总感觉这样很怪,总感觉是自己插手妹妹和陈朝之间的感情,她不想让妹妹心里有疙瘩。 …… 没多久,陈朝和今早刚刚抵达咸阳的妹妹蒙长歌走进驿站来到她的屋子里。 妹妹像个小媳妇似的,紧紧地跟在陈朝身后,脸蛋看起来红红的。 蒙长岚看见妹妹,脸上浮现一抹打趣的笑容,笑道:“长歌,你以前上战场,那股杀气腾腾的气势到哪里去了?怎么一遇见个男人就变得这般柔弱,娇滴滴的……还有,以后再抱时,记得躲远一点,都让别人看见了。” 一听这话,蒙长歌的脸更加红了,将自己的身形完全藏在陈朝背后,还伸出手使劲在他的腰上拧了两下……都怪陈朝,抱一会儿就得了,非得抱那么长时间,都被人看见了。 陈朝脸皮厚,笑道:“没事,看见就看见了。” 陈朝拉着蒙长歌在屋子里坐下,休息了片刻,蒙长岚略显严肃地问妹妹:“这次从家里带来了多少兵马?” 蒙长歌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水,“共计一万八千多,其中两千骑兵,三千弓弩手,其他的都是步卒。” 蒙长岚点了点头,陈朝也点了点头。 蒙长岚看向轻轻拧眉的陈朝,轻张小口:“你安排吧,看这差不多两万兵马该如何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蒙长歌一怔,略显狐疑地看向姐姐。 陈朝安排这一万八千人? 这些兵马可是她们家的,关陈朝什么事情?要安排也是她姐姐和父亲怎么安排,何时轮到陈朝做这个指挥了? 心里有疑惑,但蒙长歌没有直接问出口。 她心中想着,姐姐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自己观望一下,再开口不迟。 在心里稍微组织一下言语,陈朝说道: “此次戎狄南侵,声势浩大,秦国北边诸镇抵挡不住戎狄的攻势,你们秦国的朝廷又不想北境彻底陷落敌手,让人家戎狄打到咸阳,这才不得已发布召令,召集全国各地将领出兵,共同北上御敌。” “但如今你们秦国国内的局势你们应该晓得……各地将领拥兵自重,割据一方,都有称王称帝的野心。” “要他们全力支援北境,想都别想,都想着保存实力。” 蒙氏姐妹二人听完陈朝的一席话,对视一眼,点点头。 这也是她们找陈朝结盟的理由之一。 未来秦国将是乱世,是大争之世,要想不被别人吞并就必须尽量保存自身实力,同时寻求外援壮大自身,去吞并别人。 “所以,你想说的是?” “我想说的是,在这个大前提下,各地将领都想保存实力,所以这次每一家出兵都不多,顶多两三万,少则几千,他们只是装装样子,在他们心里,此次他们派出去的兵极大可能回不来了,会死在北疆和戎狄的战争当中。”陈朝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在他们心里,这次和戎狄的战争中,他们只有损失。” “难道不对吗?”蒙长歌蹙眉问道。 这本来就是一个亏本买卖,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她们家之所以出这么多兵,快两万兵马,与咸阳五大家出兵数量不分上下,她还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想让父亲太过难堪和失望。 陈朝摆摆手,“对其他人来说,这次打仗是亏本买卖,可对你们来说,正是扬名的好时机!” “何出此言?” 陈朝解释道:“还是那句话,未来的秦国是乱世,是大争之世,秦王一死,秦国必乱,各地军镇将会互相残杀,留在最后的那一个才是秦国的新王……可是如今,秦国各军镇实力悬殊巨大,参差不齐,有咸阳五大家这样的,实力雄厚,各各手中兵马几十万,亦有一些地方小势力,手中只有一城几千兵马。” “你们若是这些小势力,未来乱世,你们当如何?” “自然是找一方大势力投靠!”蒙长岚脱口而出。 说完,蒙长岚平静的眸子里起了一丝波澜,之后不消陈朝多言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只见她柳背微微挺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向陈朝,又看向妹妹,急促道: “对,没错。这次对戎狄用兵,是一次机遇!是一个扬名的大好时机!” “只要这场仗能打出我正阳军的名声,日后秦国彻底动乱之时,就会有小势力投靠我们,我们的实力就能一步步壮大!” 蒙长岚是一个极聪慧之人,很快明白了陈朝的意思。 过了数息,蒙长歌眉头皱着,但也很快明白过来。 她看着陈朝,张嘴道:“陈朝,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正阳军在这次对戎狄的大战中,身先士卒,打出名声,就算一万八千人全都损失了,一点也不可惜,因为只要名声打出来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前来投靠我们?” “没错。”陈朝自信一笑:“想要成事,扬名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我若是你们秦国地方小势力,听闻有一支军队,百战百胜,无往不胜,在我心里,这支队伍一定能赢到最后,成为秦国的新王!我为什么不提前抱这根粗腿,成为其中一员,日后乱世结束,封王封侯指日可待。” “人都是功利性的,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陈朝说完,蒙长岚又适时提出疑问: “想法是好的,可我们正阳军这次只有一万八千人,如何能保证一定打出名声?”biqubao.com 陈朝大手一挥,拍拍胸脯,自信道:“这个你们姐妹二人就不用担心了,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保证能做到。” 蒙氏姐妹全都丢给陈朝一个大白眼。 这人脸皮真厚,也真自信。 陈朝站起来,看着二女道: “此去北疆,是为了扬名,不要怕牺牲,为了扬名这个目的达成,我在这里说几点,你们听听。” “其一,此次正阳军要主动请缨,是为先锋军,放心,这个先锋没人跟咱们抢,其他人避之不及。” “其二,正阳军的统帅,依旧是你们的父亲蒙武担任,也算是全了他报国之志。” “其三,在你父带领正阳军与戎狄交战之前,我会与长歌带领龙武卫,深入敌后,执行‘斩首’任务。” “何为斩首?”蒙长岚皱眉问道。 陈朝笑道:“斩首,便是在你父与戎狄大军打仗之前,我们将戎狄的大小将官一律斩首,戎狄失去指挥,他们就如同一盘散沙,一触即碎,如此,正阳军威名可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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