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越往西走各州府越穷,百姓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其实这怪不得这些州府的父母官不作为。 这两年,大纪实行的各种新政策,都会紧着大纪京城周边各州府先来,靠近秦国这边的,由于路途遥远,新政策往往会迟上数月,甚至一年半载。 这一来一回,发展的时间就拉开了。 当然,以后会越变越好的。 “今天我们来讲人体的器官移植......” 马车里,陈朝端着一杯水,滔滔不绝地说着,口干了便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对面的姜玲珑飞快的拿笔记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似懂非懂。 这一路上,陈朝都在给姜玲珑讲述生物学的各种知识。 姜玲珑起先还不太在意,以为陈朝是胡乱编的,随口瞎说的,可是随着日子推移,姜玲珑发现陈朝所言竟然能自圆其说,形成一套完整的学说。 她惊了。 “人体还能器官移植吗?脑袋和脑袋互换?”作为一个对知识无限渴望的学生,姜玲珑适时提问。 “器官当然可以移植。只不过脑袋估计不能吧,因为太复杂,涉及各种血管和神经,目前的水平肯定不行。”陈朝答。 别说现在不行,就是前世医疗高度发达,也没听说过互换脑袋的。 陈朝已经打定主意,既然姜玲珑喜欢研究,那不妨把她培养成一名医学生,这样就可以给现在这个医疗极其落后的社会一丝曙光,提高人类平均年龄的重担,就压在姜玲珑的肩膀上了。 “鱼!鱼!” 在外驾车的车夫勒住缰绳,马车骤然停了下来,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相爷,您快出来看看吧。” 车里三人对视一眼,预感不妙。biqubao.com 陈朝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看了看后,才钻出马车。 远处,已经能看见一座极其雄伟的雄关,建在一处谷道出口,两侧是崇山峻岭。 若是所料不算,那就是秦国的函谷关了。 车队众人全都停了下来,驻足而立,倒不全是眺望函谷雄关,而是关前那一片两不管地带上闹出的动静,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相爷,那是在做什么?” 宁白芷伸手前指,皱眉问道。 她分明瞧见,远处平原上,沙尘卷起,似有万马奔腾闹出来的动静。 沙尘前方,是往前奔逃的数百普通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多是拖家带口,带着行李。 他们一边往前跑,一边慌张地往后看,后面像是有凶猛大虫在追他们似的。 陈朝正仔细看着,侧方一阵马蹄声响起,又听宁白芷略显惊喜的声音响起,“相爷,是侯吉他们。” 陈朝和身侧的姜玲珑一同偏头看去,发现早等在此地多多时的侯吉带着一干龙武卫,伪装成普通武夫骑马靠近,每个人身后都背着用牛皮布包裹住的燧发枪。 “吁——” 靠到近处,侯吉勒住缰绳,兴奋地跳下马来,单膝下跪抱拳道: “参见相爷!” “何时到的?” “已有半个多月。” 不同于从京城出发的陈朝一行人等,路途遥远,侯吉带着龙武卫此前是在云州历练,已经到达此地半个多月,就等着陈朝一行人等到达,双方汇合。 和侯吉寒暄几句,陈朝指着函谷关前方卷起的沙尘,和那数百奔逃的百姓,问侯吉怎么一回事,侯吉到此地已经半个月,估计知道点内幕。 侯吉拉拉身上的枪带,指着前方,说道: “那些百姓,是出逃的秦国百姓。” “前方就是函谷关,相爷有所不知,每年都有秦国百姓受不了秦国繁重的徭役,从而出逃至我大纪境内。” “那些百姓,是从山中小道逃出来的,在函谷关驻守的秦国士兵负责抓他们回去……” 陈朝点点头,明白了。 “大家伙,快点,前方就是大纪了,去了大纪咱们就有活路了……” “他三叔,你快点,别捡行李了……” “把孩子抱好,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快,快!就快到了!” 奔逃的秦国百姓,互相搀扶着,往前跑去,他们已经看见了前方的界碑,只要过去,他们就能活了。 后方是发现他们出逃,从函谷关追出来的秦国骑兵,为首的百夫长挥舞鞭子,怒喝的声音接连响起: “都给老子站住,再往前一步,杀无赦!” “你们是秦民,擅自出逃,乃是死罪!” “给我停下,全都停下!” 见前方出逃的秦国百姓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还越跑越快,带领百骑追击的秦国百夫长满脸怒容。 他取下长弓,搭弓瞄准,冷冷的箭镞,“咻”地一声崩出,精准地射到最后方一个老人背心。 老人应声跌倒,很快被马蹄踩成肉泥。 其余士兵不敢忤逆上司命令,纷纷搭弓瞄准,又有数人应声倒下,倒在了最后的几步路上。 瞧见这一幕,陈朝微微皱了皱眉,凝声开口: “上马!” 不消片刻,陈朝带着训练有素的龙武卫上马。 越过车队,很快来到两国界碑之前。 界碑东面写着大纪,界碑西面写着秦国,是两国明面上规定的分界线。 而前方向大纪境内逃来的秦国百姓,距离此地已经不足百步,他们眼中露出无限渴望,可是他们身边的同伴,家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原本几百人的队伍,如今已经不足三四十。 秦人骑兵弓箭极准,每一次搭弓射箭,就会有一名秦国百姓倒下。 “相爷,他们没救了。” “不到此地,便要被射杀殆尽。” 侯吉冷静分析局势,出逃的秦国百姓,靠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 说话间,又有七八个百姓被射杀倒地,一命呜呼。 侯吉卸下背后的燧发枪,握在手中,眼神看向陈朝,询问道:“要不,属下带队去营救?” 陈朝摇头,看向身边的界碑: “往前一步便是秦境!” “能活多少,看他们的造化了……” 正此时,数十骑忽然从身后窜出,眨眼间,便越过两国界限,那些出逃的百姓抬起头,瞧见迎面向他们撞来的士兵身穿秦国甲胄,一时心跌倒谷底。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仅剩的秦国百姓面色灰暗,静静地等待被杀。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吾乃秦将蒙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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