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前,广场四周,黑色龙旗猎猎作响,女帝坐在龙椅之上,对场间比武一事,兴趣并不是很高,伸手掩住小嘴打着哈欠。 广场四周,大纪文武百官,朝臣们对周书礼的征讨声就没断过,全都竖起二指,竖起眉头,怒骂周书礼下手狠毒。 比武就比武,割了范正南的手腕算是怎么一回事。 “呦,人多欺负人少啊?” 楚国使臣队伍中,楚炎昂着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来,走到场中间,将刚胜了一场的周书礼与冲到场中的众人隔开。 看似是笑着的,但脸上满是得意的戾气。 “太子殿下,你这属下不讲武德。”范伯爷涨红脸庞,冷冷地指着周书礼。 “不讲武德?” “这是范伯爷给你这不成器,输了的儿子找的借口吗?” 楚炎背起手,声音响彻在广场上,“没想到,大纪输不起,需知场上拳脚无眼,自己实力不够,又怪得了谁?” 所谓以武会友,点到为止,不过是场面话罢了,这场比武本就是两国之间的相争.....诸国使臣心中这样想到。 范伯爷还要上前争辩两句,但被他的大儿子范正北伸手拦住,范正北挡在他爹面前,立下军令状:“爹,与他们作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三弟失去的,我这个当大哥的亲自为他讨回来。” “好,范家大郎有志气!” 楚炎竖起大拇指,朗声笑道: “有胆子,你就上!” “可一会上场后,小心着些,刀剑无眼,别像你那傻弟弟一样被割了手腕,一辈子沦为废人。” “哈哈哈哈.....” 说完,楚炎讥讽的笑声传遍广场。 范伯爷听的勃然大怒,青筋暴起,抡起拳头就要砸过去,却被范正北拉了回来。 ...... …… 皇城城墙上,一处极为隐蔽的转角,禁军统领蒙召站在头戴帷帽的白裙女子身后,两人一同望向远处广场上发生的骚乱。 白裙女子摇摇头,“啧”了一声: “血书生周书礼,这满京城,除开你与萧寒,怕是没人能胜得过他吧,不出意外,范家怕是要折两子,我看陈朝如何收这个场。” 一月前,与萧寒打了一场,重伤未愈的蒙召脸色还有些苍白。 此时此刻,蒙召的心情有些复杂,按理说,他所属的阵营是陈朝,应该站在陈朝这边,可暗地里的身份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对了,你对陈朝将宁白芷作为压轴出战的人选怎么看?”白裙女子问道。 “胜率很大。”蒙召答。 今日,白裙女子来找他一同观看比武,蒙召心里很犹豫,如今皇城内外都是陈朝的眼线,若是发现他带着白裙女子登上皇城城墙,两人都得死。 “胜率很大?”白裙女子不解。 蒙召解释道: “几年前,先帝托孤,臣与宁白芷对过几招,那时她年纪尚小,奉李玉之命进宫前来刺杀陈朝,她虽不敌臣,但小小年纪有如此实力,天赋不可谓不高。” “更何况,她曾服用过龙血丸!” 闻言,白裙女子眉头一挑。 但过了几息,她袖口里的拳头蓦然握紧,早知如此,当初他进宫来求龙血丸,就不给他了。 “臣觉得,若是宁白芷代替我朝打赢周书礼,一个姑娘家胜了楚国.....” 白裙女子及时打断蒙召,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看向蒙召的眼神也露出几分讥讽,“蒙召,蒙大统领,让你在陈朝身边卧底数年,我很怀疑你现在到底衷心的是谁?” “臣不敢。”蒙召赶紧低头。 白裙女子点头,冷声道:“如此最好。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出来,是谁给你了一口饭吃,又是谁将你提到禁军统领的位置。” 蒙召的头再低几分:“臣,衷心的始终是皇家。” 白裙女子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问道:“西暖阁的那位怎么样了?陈朝近些日子去过吗?他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记住,他对我们还有用,还不能死。” “安然无恙。”蒙召沉吟道:“属下看着呢,不会出事。” 说话间,广场上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第二场比武,范正北对战周书礼!以武会友,点到为止,重复一遍,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范家大郎范正北攒着一腔怒火,势必要给自己的三弟范正南报仇,手持一杆长枪,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一脸淡然神色的周书礼。 “大纪范家,范正北!” “周书礼!” 二人自报家门,大殿之前,准时响起一声锣响。 两人自报家门后,在场观战的数千人全都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了这场比试,大纪一方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一个楚人,还能在自家地盘撒野不成?他们恨不得让范正北在比武中,一枪戳死周书礼,狠狠打一下楚国的脸面。 范正北正有此意,既然对方在比武中下狠手,那就怪不得他了。他依旧拖着长枪,靠近时一枪砸了过去,起手式和刚才的范正南一模一样,他并未因弟弟刚才的失利而选择按兵不动,等待周书礼先出手,范家枪讲究大开大合,只有先动在气势上压倒周书礼,范正北才有可能胜过周书礼。 “呼——” 长枪抡圆砸下,压迫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说时迟那时快,周书礼侧身而立,并没有选择正面硬扛。 长枪擦着他的面门而过。 砰! 脚边的汉白石被砸的瞬间龟裂。 周书礼嘴角微微上扬,淡然一笑,下一刻儒衫化作一抹残影,手中铁剑快到无影。 唰—— 再去看周书礼时,他已经出现在范正北的身后,他甚至都没有看范正北一下,淡淡道: “下一个!” “……” 场间陷入凝滞,到底发生了什么? 范正北依旧保持自己长枪砸下的姿势,手腕传来的微痛让他低头去看,两道血痕赫然出现。 他面容逐渐变得呆滞,眼睛瞪圆,然后痛苦的叫声从嘴里传出。 “啊……” “我的手……” “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你们谁看清了?怎么输了?” 全场惊呼声四起,一片哗然,大纪一方的席间再次发生骚乱,众人全部站了起来,当看清范正北的手腕被周书礼也割了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 “好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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