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下午,文昌阁内很是热闹。 陈朝给众人派发喜糖,因为他一连有了两个儿子,现如今也算是儿女双全。 身材圆滚滚的秦相如走了上来,嘴里含着喜糖,说话含糊不清道:“相爷,我这里有个不成熟的请求,还希望相爷一定要应允......如今相爷后继有人,这是天大的喜事,相爷雄才武略,所生的儿子也一定是人中龙凤,依下官看呢,我的小女儿正合适嫁给相爷的儿子作妻……您看,这事是不是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 此言一出,文昌阁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秦相如,心里暗骂这胖子忒不要脸。 秦相如摸摸鼻子,又说道:“相爷,我的小女儿您是见过的呀,上一次宫宴时我夫人领着进宫来着,长得漂亮可爱吧,长大后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呸!你的女儿长大后定是个胖子!还大美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一人忍不住啐了秦相如一口,惹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秦相如十分不满,还嘴道:“说什么呢?我的女儿习她娘,怎么长大后就是个胖子了,就算胖,前朝还以胖为美呢,你看那啥贵妃不照样迷倒……” 秦相如还想说两句,陈朝伸手拉住了他,问道:“你女儿几岁了?” “七岁啊!” “你女儿都七岁了,我儿子才刚刚出生,两人不合适不合适。”陈朝摆摆手,以年龄不合适拒绝了。 秦相如急了,伸手拽住陈朝的袖子,“怎么不合适?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更何况大的不止三岁,抱了两块金砖呢……相爷你再想啊,等再过几年我女儿就懂事了,教的知书达礼,而相爷的儿子刚刚启蒙,相爷都不用找书童,我女儿什么都会做的,给他穿衣洗漱,陪他读书陪他玩,多省事啊。” 陈朝皱起了眉头......这么一说的话,算是给儿子找了一个从小伺候他的照顾他的,等儿子长大后,到了年龄就成婚。 这不就是童养媳吗? 陈朝果断摇摇头,他要杜绝这种封建恶习! “不急,这事过个两三年再说……” “这哪里能行?感情要从小培养,赶明我就让夫人把女儿送到相府,要不我亲自去送。” “这……真的不用急,孩子还都太小,再过几年。” “额……”秦相如有些愕然,其他人则是笑了起来,纷纷笑话秦相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过这也怪不得秦相如,一切为了家族计。 她的女儿要是能嫁给陈朝的儿子,两家的利益就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不仅是秦相如想把女儿塞进相府,其他人也想这样做,只不过他们慢了秦相如一步。 其他人见秦相如吃瘪,还以为陈朝看不上秦相如的女儿,纷纷上前推销自家女儿,吹的天花乱坠,搞的陈朝都想跟自己儿子换一下,这也太幸福了吧,儿子还在吃奶,外面的姑娘就排着队准备嫁给他,不愁找不到媳妇。 但是想一想,陈朝以各种借口回绝,算着一刀斩断儿子的桃花运,希望儿子长大后不要怪陈朝当这个当爹的,当爹的也是为了他好。 一时间,文昌阁内更加热闹,竟然引起众人攀比起自家女儿,连正经事情都忘记做了,还是方休使劲咳嗽几声,这才平静下嘈杂的文昌阁。 “休息够了,干活干活。” “对对对....” 众人甩甩袖子,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处理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就连陈朝也走到专属的座位上,如果不是每日都有太监擦拭,案子上怕是要堆积厚厚的一层灰尘。 陈朝的后面就是方休的座位,这老头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折子,时而蹙眉时而抚须,有时还要执笔在折子上写下他的意见。 陈朝无所事事,今日刚来还没分到任务,于是扭过了头,就像前世还在上学时,开小差的学生似的,扭头跟身后的同学说话。 他吃着糖,看着方休说道: “听说方大人家中有个小孙女,名叫方若雪的,那生的可叫一个漂亮,跟瓷娃娃一样,从小聪明伶俐,人见人爱。” “不嫁。”方休知道陈朝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果断拒绝。 “别介啊,改日我把我儿子抱过来让方大人瞧瞧.....”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方大人同意了?成,赶明咱们就把这亲事定下来。” 方休气的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蹬了陈朝一眼,方才其他人都想跟陈朝攀上亲家的关系,就他无动于衷,其实他心里清楚知道宰相府终归不是女儿家的好去处,以陈朝“奸相”的名头,宰相府能存世多久?都是一个未知数,他才不会把自己的小孙女往火坑里推。 方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陈朝多纠缠,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在面前桌上码的整整齐齐的折子堆里,小心翼翼将压在最下面的一个折子抽了出来。 “看看。”方休把公文递给陈朝。 “什么东西?” “好东西,楚国的长公主一个月前献上来的,能解决我朝的大难题。” 方休一脸兴奋,他保证陈朝看完之后一定也会很兴奋。 陈朝接过折子,随便扫了几眼,一边看一边说:“看方大人这态度,是赞同这上面所说的了。” “那是当然。”方休握了握拳头,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眼里迸发亮光,“此篇策论一旦实施,将大大简化我朝历年不变的税制,减轻民户的负担,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以作弊,进而增加财政收入。” 陈朝点点头,来之前他还害怕以方休为首的顽固派,不同意实施一条鞭法,为此他还准备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方休竟然同意,不仅同意,而且看样子还是忠实的支持者,这省去陈朝很多麻烦。 看来几日后的大朝会,推行一条鞭法不会遇到什么阻碍了。 将折子合上,陈朝伸手挠挠眉头。 方休没从陈朝脸上看到他所期待的震惊和惊喜的表情,一时错愕:“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长公主此人虽为女子,但却为我朝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连老夫都开始有点佩服她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咱们必须对她重重奖赏,不过赏什么?大家还没形成统一意见,你觉得赏她什么?” 陈朝抬起头,并未回答。 而明知故问道:“这真是她写的?” “正是。”方休很确定地说道:“那天她以长公主的身份,亲自来文昌阁献的,与之一起的还有一架犁车。” 陈朝眉头皱着,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方休回想当日,说道:“当时长公主来献策时,大家没一个看好的,可是她第一句话就震惊到了我们,此女真是老天爷可怜我们大纪,还好她如今已是二皇子的新妇,如若不然,要是楚国得到此篇策论,我们怕是要.....” 陈朝依旧没有回答,慢慢转过了身子。 他在想,如何能让楚云湄栽一个大跟头?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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