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陈朝用冷水洗了把脸,简单用完早餐之后,便轻装简行地来到慕容府后院院墙外。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东方的天空只露出一丝鱼肚白,只有微微的光芒。 这个时间段,大多数人还没起,还沉浸在梦乡中,就连街边的乞丐都没起来,裹着破旧的席子打着鼾。 可陈朝已经来到慕容府的后院院墙外,他抬头望了望,平心静气,后退数步,一段助跑稍微一用力,便轻松翻越两人高的院墙。 根据昨夜慕容冲留下的地形图,陈朝来到祠堂。 祠堂里,烛火燃着,两个负责监督慕容玥的小丫鬟坐在地上,抱着各自的膝盖,背靠背,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许是熬了一夜实在坚持不住了。 慕容玥则是跪在祠堂正中间,面前一张矮几,上面放着纸墨笔砚,瞧边上纸张的厚度,这几日可没少抄写女诫。 陈朝轻手轻脚地绕过两个小丫鬟,来到慕容玥身边,弯下腰低下头瞧了两眼。 可怜的小祖宗脑袋垂着,身子轻微地晃动着,正在与睡魔做着剧烈的斗争。 看这模样,是睡魔占据了上风! 陈朝翘起唇角笑笑,这副画面实在太有趣了,可惜手头没现成的拍照工具,要不然他非得记录下来不可。 想了想,陈朝蔫坏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袋子,里面是刚才路边买的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呢。 打开袋口,用手轻轻扇了扇,包子的香味钻入慕容玥的鼻腔里。 慕容玥的琼鼻吸了吸,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看见眼前又白又大的包子,如同一头饿了好几天的饿狼一样,张嘴咬了下去。 边吃边打量身边的陈朝,有时还有扭头看看,担心丫鬟们突然醒了。 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慕容玥嘴里含糊不清道:“你,你怎么来了?嗯,好吃,还有没有,再来两个。” “.....慢点。”陈朝看着慕容玥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闪过无尽的柔情,伸手将她额前垂下的碎发勾到耳后。 “慢点,没人给你抢,别噎着自己,” “嗯,嗯....!” 慕容玥点点头,第一次觉得包子也这么好吃,三两口就把一个包子咽进肚子。 主要是这几日她娘为了罚她,不仅让她罚跪祠堂抄写女诫,还断了她的口粮,每日只一顿,一碗清粥,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晨风凉,但此间很温暖。 陈朝席地而坐,静静的看着慕容玥吃包子,伸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给她倒了一碗水。 端起水,慕容玥一口喝个精光,喝的太猛,水珠汇集在下巴尖淌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慕容玥此时此刻毫无形象,很难想象这是曾经太后! 很久以后,慕容玥吃饱喝足,舒畅地长舒一口气,侧着脸蛋对着陈朝一笑。 那脸蛋红扑扑的,别提有多么美了。 陈朝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没忍住凑了上去。 慕容玥两条玉臂一把勾住陈朝的脖子,热烈地回吻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祠堂门口打瞌睡的两个丫鬟,其中一个醒了过来,伸开胳膊打了一个哈欠。 慕容玥一惊,眼眸瞪大,伸手拍着面前认真啃咬她嘴唇的陈朝,“别亲了.....” “你快走!她们醒了,发现就糟了!” 慕容玥彻底慌了神,虽然她此刻恋恋不舍,依旧沉迷在和陈朝的亲吻中,但神志告诉她两人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若是被丫鬟发现,两人在祠堂,在祖宗的牌位前互相啃着。 若是传出去,她非得被她娘打死不可。 深深吸了一口气,慕容玥就要松开陈朝的唇,推开他,“你快走,别被她们发现了。” “没事。” 陈朝嘴角淡淡地笑着,在慕容玥的注视下,撕下一长条纸张,团成一颗纸球。 “咻”地一声,准确击中丫鬟的后脖颈。 丫鬟刚才还在伸懒腰,下一刻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为了防止意外,陈朝又团了一颗纸球,把另一个还没醒的丫鬟击晕。 慕容玥美眸瞪大,这也行? 吸了一口气,慕容玥望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衣裳里,轻轻爱抚,这种感觉让她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情不自持地想瘫软在陈朝地怀里。 扭头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丫鬟,慕容玥咬了咬嘴唇,起身热烈地扑了上去。 “小祖宗,别,你轻点....” “我就不!” …… …… 这一日,陆正明乘坐马车来到慕容府,慕容海夫妻二人出门迎接,瞧见这老头一脸高兴,走路恨不得蹦蹦跳跳。 二人对视一眼,摸不着头脑。 心想老头这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怎么看上去这么高兴? 难道升官了? “父亲!” “岳父大人!” 夫妻二人笑着走下台阶,左右各一个,搀扶住陆正明将他迎回了府中。 路上,陆氏忍不住开口问道:“父亲,您这是遇见了什么大喜事,跟女儿也说说呗。” 闻言,陆正明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大手一挥,“进屋,进屋再说。”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哈哈哈哈……” 进了正厅,上了茶,陆正明抿了一小口。 慕容海和陆氏在旁作陪,二人的眉头皱着,互相看着不明其意。 “父亲,您快说吧,别吊我们的胃口了。” “就是,岳父大人,有什么事情您就快说吧。” 闻言,陆正明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伸手捋着长须,还是没说到底什么事情让他这么高兴,而是问道: “冲儿呢,他外祖父来了,怎么也不见这臭小子出来迎接一下。” 陆氏解释道:“就来,已经派人去叫了。” “哦,是这样啊。”陆正明点点头,这才说道:“不久后你爹我要上京一趟,你们留在家里,把家里照看好。” 夫妻二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上京? 好端端的上京做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地方官员上京,必须有朝廷的旨意才能动身,否则视为渎职,严重者要罢官抄家。 还没等陆氏继续问,陆正明从袖口里掏出一份折子。 折子正是那一条鞭法上的内容,当然,这份不是原件,原件他要等着上京城,面见女帝面对诸公时才会拿出来。 陆氏虽是一介女流,但出身官宦世家,对政务一事,从小耳濡目染。 将文章看了一遍后,她红唇微张,略微吃惊,她望着陆正明问道:“这是父亲所著?” 陆正明摇摇头,“如此著作,为父不敢贪取天功。” “那这是何人所著?这人是大才,有治国之大才!” 说实话,陆正明也不知道这篇文章是何人所著,只知道是一位身穿黑衣,束着发髻的少年送到陆府门房处。 黑衣少年未曾留下姓名,也未曾留下住址。 陆正明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慕容冲出现在正厅,对着陆正明一拜:“孙儿见过外祖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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