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大早,陈朝神清气爽地穿衣起床,并未吵醒还在熟睡中的慕容玥,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轻手轻脚离开了屋子。 刚出门,陈朝就被门口的少女吓了一大跳。 小月也被吓了一跳。 二人身子同时一抖。 小月后退了两步,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刚刚出门的陈朝,偏头瞧了屋子一眼,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当朝太后和这个男人厮混了一整夜!!! 作为忠心的小丫鬟,小月鼓足勇气,开口质问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从太后的房间里出来?” “我?” 陈朝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小月点头,盯着陈朝,一字一句道: “就是你,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把我们从宫里绑出来?” 陈朝抬手揉揉后脑勺,微笑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用审视的意味说道:“你不认得我吗?” 不应该啊……去了凤仪殿那么多次,连陈朝都认得这位小宫女,叫“小月”什么的,对慕容玥最是忠心,她怎么会不认得自己呢? 小月忍不住后退一步,摇摇头。 她确实不认得。 不过看陈朝的身形,小月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和那位名叫“赵诚”的御医十分相像,她对此有点印象。 陈朝沐浴在朝阳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边伸手打着哈欠边说道:“算了,不认得就不认得吧,好好替我照顾你家娘娘,昨夜可把她累坏了。” “你……!” “你都对太后娘娘做了什么?”小月颤抖着身子,强忍害怕道。 陈朝轻笑一声,眯着眼睛,逗着小月,“小姑娘,你说我们能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什么?” 小月心里咯噔一声,喝道:“你大胆!” 陈朝没有再说话,在这位小宫女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后院。 陈朝走后,她也没胆子追,而是急急忙忙提着裙角跑进屋子里。 屋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桌上是昨夜吃剩下的残羹剩菜,床帘半掩着,太后的衣裙随意搭在一侧的架子上,就连肚兜都被脱掉了。 看得出来,昨夜战况十分激烈。 小月心里急坏了,小跑来到跟前,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娘娘,娘娘,你醒醒,醒醒。” “嗯……小月?” 慕容玥慵懒地睁开眼帘,抬起手臂,疑惑地喊了一声。 小月蹲在床边,一脸着急地问道: “娘娘,您昨晚是不是被那个坏蛋强迫的?” “那个坏蛋没对您做什么吧?” 在小月的潜意识里,太后娘娘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慕容玥抬起手,揉揉酸痛的额头,看着小月道: “没事。” “对了小月,从今往后,我就不是太后娘娘了,这个称呼得改。” “啊?” 小月张开小嘴,惊诧道:“那小月叫您什么?” 想了想,慕容玥道:“嗯……叫我夫人吧,陈夫人。” “好了好了,昨夜累死了,让我再睡一会儿,你先退下吧。” 慕容玥朝床边的小月摆摆手,昨夜累的着实够呛,干柴碰烈火,床没散架,她整个人快要散架了,如今忍不住地想要闭眼多睡一会儿。 此时,小月的脑子依旧是懵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太后娘娘对李玉那厮的逼迫都不退缩半步,而对一个陌生男人却…… …… …… 晨间。 陈朝简单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便带着两个人走出了南山庄园,走在田间小道上。 还未入三月,天气依旧寒冷,清晨更甚。 一丝丝凉意顺着衣服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到骨子里,饶是陈朝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如今时辰尚早,但田里已经有很多农人在劳作,也有许多幼童提着篮子在地里捡着什么。 正走着,身后传来护卫的提醒声。 陈朝扭头去看,发现一辆马车正徐徐靠近。 陈朝带着护卫驻足在路边,看着身后马车越靠越近。 靠的近了,陈朝觉得这辆马车愈发眼熟,半条胳膊倚在车窗上的长公主楚云湄随意扫了一眼,意外看见了路边的陈朝。 她情不自禁皱住了好看的眉头,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错。 路边的男子正是陈朝。 他怎么在这? 楚云湄十分疑惑。 马车停下,陈朝和楚云湄互相望着对方。 “好巧。” “好巧。” 二人异口同声道。 陈朝完全没想到楚云湄会一大早就出城,抬头望着她,提议道: “下来,一起走走?” 楚云湄放下车窗,不多时从车厢里俯身钻出。 “你怎么在这?” 楚云湄抬眼望着陈朝,不解地问道。 陈朝负立双手,望着四野,随口应付道:“昨夜从你那离开之后我便来到此地,我在这有个庄园,过来住一宿。” 楚云湄神思不定,“哦”了一声,没说什么话。 二人结伴而行,走在乡间的田野上。 “哦哦,员外老爷来了。” “员外老爷来看我们了。” “瞎叫什么,叫将军。” 幼童们手舞足蹈,欢快地叫着,安老头拄着锄头纠正,向路上的陈朝热情地打招呼。 陈朝停下脚步,招招手,回应了一声。 有幼童提着篮子,里面是起早挖到的野草,凑了上来,“员外老爷吃野菜吗?可好吃了。” 陈朝笑着叫身后的护卫接过野菜,摸出两枚铜板塞进幼童的手里,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不去上学堂?是不是又逃学了?” 幼童咧嘴道:“没有,还没到时辰,一会儿就去。” “好,在学堂里好好读书识字。” “知道啦,员外老爷。” 楚云湄蹙眉不解地看着这一幕,感到奇怪,以陈朝现在的身份地位,怎么会跟一个小童说这些?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 而陈朝却显得淡定无比,好像这事经常发生一样。 这时,安老头挥手赶走几个幼童,对陈朝俯身拱手,恭敬道:“见过将军!” 在安老头的潜意识里,陈朝的身份可不是员外老爷那么简单。 那次,他分明瞧见附近军营里的校尉们到南山庄园,称呼陈朝为将军的。 陈朝是一位将军! 陈朝随手托起安老头的胳膊,笑道:“见外了。” 安老头一边擦汗,一边说道:“不见外,应该的……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能与将军相识一场,是我老头子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朝指着老头,似笑非笑。 这时,安老头注意到陈朝身边漂亮的楚云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气质如此高贵,模样如此俊俏的女子,道: “这位就是将军夫人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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