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金殿廊下,身穿紫袍的陈朝负手而立,俯瞰手提水桶,拿着刷子,清洗广场上血迹的太监们。 雪依旧未停,可也盖不住地上鲜艳的血迹。 昨夜这里一场大屠杀,百官朝臣去了一半。 陈朝神情复杂地望着广场上忙碌的身影。 踏踏——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许伯彦走到他的跟前,沉声说道: “如此大规模的杀戮清洗,接下来的朝局,并不会稳当,那些世家勋贵一定会反的。” 陈朝收敛神思,轻松道: “会不会反,取决于我们的速度够不够快,只要将军的刀够快,你们就没有造反的时间和空间。” “明白了。” 想了想,许伯彦垂目,应道。 陈朝这是要在大批朝臣死去的消息,还没彻底传出宫去时,就让他这个刽子手先行出宫,将那些勋贵力量一一铲除。 “杀人的事,我会亲自去办,不留什么后患,但是如何稳定朝堂,如何叫几日后女帝登基仪式顺利进行,安稳民心,就是你的事情了。” 许伯彦看向陈朝。 陈朝点点头。 接下来一段时间,一定会是大纪最乱的一段时间,大纪各方力量要进行新一轮的洗牌。 陈朝几乎用铁腕手段,铲除百官尽乎半数人员。 这些人死在宫中,消息一旦传出,勋贵集团一定会反,陈朝要抓住一个时间差,在他们还没造反之前就抓住他们。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总之不留什么后患。 许伯彦手指摩挲刀柄,望着风雪,喃喃自语: “北疆的二皇子,若是听闻你废了永兴,让女帝登基为帝,他会不会有其他的动作?” 陈朝想了想,道: “这个,该问老将军啊……” “二皇子人在北疆,北疆是老将军的地盘。” 许伯彦手握二十万许家军,不过这些将士绝大多数全在北疆,时刻抵御戎狄入侵,而二皇子当年被发配边疆,去的正是许家军。 “你要我借机杀了他?”许伯彦声调提高。 “我可没这个意思。” 陈朝上前一步,余光看着身边的许伯彦,说道:“当初给老将军的那一封信说的还不明白吗?我陈朝不会负大纪,如若不然,仅凭许家忠烈之名,老将军又对大纪忠心耿耿,我如何能说动老将军跟我一起做这个局?” 当初,给许伯彦的那封信中,陈朝提及他不会造反称帝,他做的这一切是拨乱反正。 他知道许伯彦忠心耿耿,不会背叛大纪。 许伯彦这才愿意和陈朝一起谋事。 “之所以杀了李玉、李剋,是因为他们谋反,废了永兴,是因为大纪不需要一个守成之君。” 陈朝继续说道: “至于北疆的二皇子,只要他不犯什么错,念在他皇族的身份上,我不会动他,不过我的底线是他最好不要回京,永远待在北疆,为国戍边吧。” 许伯彦拧眉想了想,望着陈朝,“如你所愿。” “同时本将军也希望陈相不要食言,本将军希望大纪越来越好。” “会的。” 陈朝笑笑,让许伯彦放宽心。 二人不多闲聊,许伯彦带着大批人马,陈朝派慕容冲跟许伯彦一起打配合,火速出宫,逮捕那些勋贵集团人员,务必将他们全部抓起来,不给他们造反的机会。 许伯彦离开后,秦相如见机走到跟前,对着陈朝俯身一揖。 他还没开口,陈朝先他一步,说到: “干得漂亮,秦尚书!” 秦相如知道陈朝说的是哪一件事,说的是昨日李玉逼永兴帝退位,秦相如领着群臣在其中起到关键性推波助澜的作用。 正是秦相如带着百官像墙头草一样,逼迫永兴帝下退位诏书,陈朝这才有机会让莺莺登基,从而彻底大权独揽。 “应该的,应该的……”秦相如眯眼一笑。 陈朝拍着秦相如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biqubao.com “文昌阁的那几个老骨头回乡养老去了,空出来的位置,我打算让你补上,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秦相如眼眸一缩,骤然一喜。 文昌阁! 那可是朝廷真正的中枢所在,相当于皇帝的左膀右臂,全国大部分事都要经过文昌阁的批阅,乃是皇帝近臣。 能进入文昌阁的,无一不是皇帝心腹,学富五车之辈。 他秦相如? 说句实在的,就是一个见缝插针,胆小怕事的。 如今,能走到户部尚书这个职位,已经是上辈子走了大运了。 文昌阁,他可不敢想。 “怎么,你不愿意?”陈朝故意这么说道。 “不是不愿意,只是我,我知道自己……”秦相如有些结巴似的说道:“我怕担不起这个重任!” “唉——” 陈朝摆摆手,望着面前低眉的胖子,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怎么还妄自菲薄起来了?我用人论才不论德,你这人吧,虽然是有点胆小,还怕死的要死,但是。” 话锋一转,陈朝道:“我说行,你就行。” “一会儿就到文昌阁报到,朝廷大变,善后的事情还多着呢,你秦尚书要帮我分担一些。” “是,是。” 秦相如惶恐,心里终归是有些惴惴不安。 本来一个户部尚书高位,他已经坐的很不安稳了,现如今要入阁,他生怕自己不行。 想了想,秦相如道:“相爷,我都入阁了,那要不把严颂也弄进来?他处事比我稳妥。” 严颂为刑部尚书,为人严肃,处事谨慎,就是有点死脑筋。 这次因为一些事情,他被李玉打了一顿,现如今在府中养伤呢。 “有他,放心,给我带句话,先让他好好养伤再过来不迟。”陈朝道。 正是用人之际,陈朝不介意把大纪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也不介意把文昌阁的大学士职位,全部替换成自己的人。 想了想,秦相如突然开口道:“相爷,女子称帝世间少有,其中阻力可想而知……” 见秦相如话中有话,陈朝认真起来:“继续。” 秦相如清清嗓子,开始长篇大论起来,陈朝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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