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他,快拿下他,剁了他的脑袋!”贾衍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从始至终都不信这世上有仙人的说法,这都是陈朝使出的障眼法。 只要羽林军一起上,杀了陈朝,一切都结束了。 御林听令,出刀。 眼看一刀就要落在陈朝头上。 可陈朝已经倒计时结束,双唇成线: “一!” 陈朝话音刚落,便摆出了一个极为潇洒的姿势。 只见他扬起脑袋,闭上双眼,双臂举高,满心欢喜的迎接下一次惊天爆炸! 轰! 一声爆响。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那次更大。 爆炸的地点,距离皇宫很近。 众人又感觉耳朵“嗡”了一声。 整个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大地震颤比声响来的更快,大殿猛地一晃,簌簌落灰,大殿两侧摆放的器物,比如花瓶、编钟之类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众人也全都没站稳,一下子跌倒在地,挤在一起,乱作一团。 “且看,这雷公如何助我!” 陈朝睁开眼睛,猖狂的笑了笑。 不多时,一股强大的气浪从敞开的殿门口突然袭来。 强劲的力道,将门口的众人一整个掀飞起来,窗户被彻底撕烂,胡乱地拍打着.... 楚皇抬起袖子,遮挡灌进来的强风。 他眯眼皱住眉,看着大殿中那个岿然不动的陈朝,仿佛看到了仙人一般。 强风持续好一阵子,殿中一片狼藉。 “护驾,快护驾!”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羽林军纷纷舍弃原有的目标,扛着一人高的盾牌,围在楚皇身边,组成盾阵。 陈朝衣袍被劲风鼓动,站稳身形,高抬一只手,豪气干云地说道: “诸位,我这雷公朋友可还行?” 使团一行人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陈朝拱手,脸上尽是畅快之意: “相爷,您这朋友,强无敌!” “相爷真乃仙人下凡!” “凡人竟敢弑仙,不自量力!” 被恭维,陈朝脸上笑意泛滥,忍不住长叹: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看着陈朝的众人,无论是使团还是朝臣百官,亦或者怔在原地许久的楚皇,都心里默默吟诵陈朝刚才的诗句。 楚皇胸中堵着一口气,苦涩地闭上眼睛。 .... 踏踏—— 陈朝上前两步。 护在楚皇身边的羽林军,看陈朝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起来,握住刀柄的手忍不住颤抖。 仙人,他们竟然与仙人对阵。 他们何德何能啊? “陛下,还要杀我吗?”陈朝冷笑一声。 外面的爆炸便是陈朝一直以来,有恃无恐的底气所在。 面对这群见过世面的古代人,遇见个头疼脑热,便要祈神消灾。 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仙人,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凡人,是没办法和仙人平等对话的。 陈朝的冷笑,让楚皇心慌,心瞬间揪在了一起。 “死胖子,你为杀我,竟然不惜动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本相佩服!” “胡说,人是你杀死的。”躲在羽林军中间的楚皇死死地咬着牙。 杀死自己儿子的事,一旦坐实,她这个皇帝的名声将会一落千丈,甚至朝中还会出现另立新君的声音。 所以,此事断然不能承认。 “死胖子,我便要走了,有胆子的,你就拦。”伸手指了指楚皇,陈朝挥手,便要领着众人离去。 脚程快一些,晚上就能回到大纪。 临走之前,他来到楚云湄面前,伸手道: “长公主殿下,跟臣回去吧。” 楚云湄心神俱忧,整个人惶惶不安。 听见声音,蓦然抬起头瞧见了陈朝那一张脸,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跟在陈朝身边,朝大殿外走去。 “站住!” 一声沙哑的爆喝,贾衍拖着年迈的身子猛地喝道。 贾衍眼神阴冷,嗤笑道:“这天底下哪里来的仙人?都是假的,假的!” “来人啊,将此人抹杀殿中!” 笑着笑着,贾衍忽然愣住,他回过头,发现没有羽林军没一个人敢上前。 贾衍阴郁的面容一凛,“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这时,羽林军中有人说道:“公公,他是仙人下凡!” 贾衍大怒:“他不是仙人!” “不是!” 说着,便要亲自动手,杀了陈朝。 楚皇摆摆手,两个羽林军二话不说,直接架住已经疯掉的贾衍拖了出去。 “陛下,陛下……陈朝绝对不能留!” “杀!一定要杀了他!” 听着贾衍断断续续的声音,楚皇挥手,推开挡在面前的羽林军,“陈相,借一步说话。” 不知不觉,楚皇对陈朝的称呼都变了,竟然变成了尊称。 陈朝皱住眉头,“还是不必了。” 楚皇快步走下,来到陈朝面前,张张口,欲言又止。 又将目光投在楚云湄身上,脸上悲情道:“云湄,是父皇对不住你,你莫要怨父皇。” 楚云湄抬起眼眸,看向楚皇,满眼都是恨意。 “云湄。” 楚皇上前走近了些,想要拉起楚云湄的手,却被楚云湄退开。 楚皇悻悻摇摇头,苦笑一声后,道:“今日是你出嫁,大喜的日子。” “来人,取酒。” 有小太监赶忙呈上来两杯酒,楚皇拿起一杯酒,就要递给楚云湄。 楚云湄微拧眉头,心中五味杂陈。 陈朝则是有些错愕,楚皇这是玩的哪一出? “云湄,是父皇对不住你,到了大纪那边.....”楚皇满脸都是舍不得,嘴唇抖了抖,“记得有空回来看看朕,朕始终是心疼你的。” 楚云湄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沉声道: “你我父女一场,今日便断了吧。” “从今往后,我是我,你是你!” “骨肉之情,血脉相连.....是一个笑话。” 说完,楚云湄仰头讥讽地笑了起来,抢过楚皇手里的一杯酒,扬起喉咙一饮而尽。 然后伸手一擦唇角的酒液,回身走到陈朝身边。 从今往后,她楚云湄便没有父亲了。 ...... 带着一行人,陈朝毫无阻拦地离开楚国皇宫。 殿下巨大的广场上,积雪厚厚的一层,因爆炸产生出的飞溅物,在雪面上留下无数道痕迹,瞧了一眼,众人惊骇之余快步走过广场,在宫门口登上马车。 “即刻启程,不得耽误。” 陈朝冷冷的吩咐,慕容冲抱拳,催乳众人快些上车。 车夫抬起手臂,使劲挥动马鞭,车轱辘高速转起来,朝金陵港口飞速驶去。 “当真是仙人?” 抬起头,望着靠在车厢里的陈朝,楚云湄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真话假话?” “真话。” 这一次,楚云湄没有两个答案都想知道,她不贪心了。 “真话就是……假的,世上哪有什么仙人啊?”陈朝笑了笑,掀开车帘叫外面的车夫再快一些。 为了这次,陈朝可是煞费苦心,楚皇相信仙人这个消息他一早就打探到了,所以才做了这个局。 话说回来,似乎哪朝哪代的皇帝都信神仙,当了皇帝想成仙? 陈朝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若非如此,他还真没信心囫囵个地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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