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的庭院里,香薰渺渺。 长公主坐在屋檐下,一只手托着尖翘的下巴尖,一只手拿着诗集看的极为认真。 长长的睫毛在冬日的暖阳下泛着点点光泽,遇见喜欢的诗句,还会拿笔在空白处做些批注。 院子里,黑衣少年手执蒲扇,面前是一个架在小炭炉的药罐子,少年手腕用力,轻轻扇着风,火苗从炭炉中窜出摇摇晃晃,将黑衣少年白皙的脸庞映的发红。 帖子天不亮就送去了,从清晨一直等到现在,长公主还是没等到自己要见的人,已经派人重新下了一份帖子送过去,可是目前还没准确消息传来。 咕噜咕噜—— 沸腾的汤药往上顶着药罐盖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黑衣少年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碗出来,汤药黑乎乎的,看起来不怎么好喝的样子。 长公主瞟了一眼,叫黑衣少年把药放在小案上,等凉一会儿再喝。 黑衣少年点点头,将药放下后,坐在长公主对面,取下背上的生锈铁剑,拿着绸布细细擦拭。 劫杀楚炎的计划本以为天衣无缝,长公主先是在烟雨楼下了重帖,用一百万两黄金悬赏楚炎的人头,叫那些江湖高手去围攻官船,若是江湖高手失手,她还有后招,鸿胪寺中她埋有暗子,怎么看楚炎都逃不了一死,可最终结果却失败了? 楚炎自始至终都不在官船上,早于五天前就秘密渡江,抵达金陵。 陈朝下了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好棋。 想了想,长公主觉得有些可惜。 就差一步,只差一步。 胡思乱想期间,长公主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问道:“什么时辰了?” “未时二刻!”黑衣少年答完,将铁剑平放双膝之间,抬起头说道:“要不我去把他抓过来?” 长公主抿唇笑笑,摇摇头:“一国宰相,抓来成何体统?再等一会儿吧。” “是。” 黑衣少年应道,继续埋首擦剑。 ...... 徬晚。 陈朝幽幽地从睡梦中醒来,先是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活动一下全身酸痛的肌肉,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想起还要去赴某人的约。 挑挑拣拣,选了几样礼物,陈朝乘坐马车,来到长公主府。 驻足府外,陈朝意外瞧见许多宫中羽林军守在长公主府外,看样子长公主是被禁足在府了。 自报身份,长公主府门房进去通报后,陈朝进了府,刚进门便遇见了那日在船上见到的高手,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还是那日的打扮,一身干练黑衣,头发高高束起,不过背上那柄剑不见了踪影,许是外出才背着吧。 黑衣少年见到陈朝,面色十分冷峻,应该是对陈朝这种迟到行为十分不满。 “跟我来。” 黑衣少年冷冷丢下一句后,领着陈朝穿过长廊,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的庭院里。 庭院里空无一人,不过远处的屋檐下,长公主身穿一袭抹胸黑裙倚在临窗的榻上,等候多时。 听见脚步声,她挑起眼帘看了过来,青丝曼绾,珠钗斜簪,倚栏回首间风华无限。 陈朝眼前一亮。 他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但长公主骨子里散发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少有人能敌,就算是慕容玥也不行。 长公主的高贵和生人勿近是天生的,而慕容玥的高贵华美则是后天尊贵身份加持下才有的。 陈朝一时间看呆了,尤其是配合上四周清幽的环境,长公主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一样,这不禁让陈朝有种不真切的感觉,这样的美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回过神,陈朝慢慢上前,来到屋檐下作揖: “见过长公主殿下,有事耽搁了,还望殿下勿怪。” 说着,便呈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长公主双眼凝视着方才微微愣神的陈朝,心底竟不由升起一丝自豪感.....原来你也是个正常男人啊。 在船上,陈朝可是对她的美貌视而不见的,当时长公主还有些气馁,以为自己不美呢。 不过看到陈朝方才愣神的样子,她对自己的容貌找回了自信。 轻抬素手,长公主淡淡道:“进来坐吧。” 陈朝点点头,抬腿踏上几级台阶,进入屋子,在长公主对面坐了下来。 将带来的礼物悉数放在小案上,慢慢推过去,陈朝道:“不知道殿下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儿。” 长公主垂眸,打量桌上的东西,有些好笑似的摇摇头。 桌上的这些小玩意全是地摊货,有吃的有玩的,果脯肉、蜜饯点心、小木马.....应有尽有。 以往送进长公主府的礼物,不是深海夜明珠就是请名师打造的金银首饰,总之都十分珍贵,倒鲜少有陈朝这样敷衍的。 看着长公主黛眉轻蹙,陈朝笑呵呵地说道:“礼轻情意重,这些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长公主还能说什么? 只能收下。 不过长公主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在其中发现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三个小巧精致的瓶子,瓶子做工精巧,不过比名窑出品的器物却差了不少。 “这是?” 长公主小心翼翼拿起其中的一个瓶子,放在眼前打量一番,轻轻晃动,里面有液体晃动。 “此为香水,可是我专门从大纪京城带过来的,楚国还没这玩意儿。” “香水?” “对,香水,主要用来喷洒于衣襟,手帕及发际部位,会散发出怡人的香味。” 陈朝解释一番,长公主试着打开瓶盖,将瓶口置于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香味回荡,久久不散。 长公主眼前一亮,略感意外地看了手中的瓶子几眼,又将目光放在其他两个瓶子上。 陈朝帮着打开一瓶,伸手递过去,说道:“都是香水,只是味道不同,目前市面上只有这三种味道。” 长公主试着都闻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宰相送的诸多礼物中,也就这香水一物看的过去。” 陈朝笑笑,没有说话,然后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长公主手边的一本书上。 “长公主也喜欢看书?”陈朝没话找话。 闻言,长公主把三瓶香水放进盒子,重新装好,给陈朝斟了一杯茶推过去,随口道:“不喜欢,不过诗却是极为喜欢的。” “这本?” 长公主拿起手边的诗集,美眸望向陈朝,道:“这本是宰相所写,都说宰相是诗仙下凡,我原本是不信的,不过读过之后,不信也变成信了的。” “这些诗,真是宰相写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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