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刘宝,大家相聚一堂,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随着管事话音刚落,蓝衣公子身边的一位束发白衣公子发话。 他手执折扇,身着白衣,腰间挂着一枚圆形的镂空玉佩,面如冠玉,看上去极为风流倜傥。 刘宝闻言,重新扭过头。 但还是不忘恶狠狠瞪了陈朝一行人几眼,只觉和他们坐在一起掉自己身价。 陈朝等人不知刘宝是谁,可金陵的百姓无不知晓的。 这位爷可是平阳侯府的小公子,金陵的各个风月场所都有这位爷的身影,经常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不过让在场好奇的是,刘宝身边的那位白衣公子是谁? 一句话就能让刘宝乖乖的。 这位白衣公子的身份不简单啊。 再一看白衣公子腰间挂着的吊坠,镂空的,还是龙型! 答案呼之欲出! 跟刘宝混在一起,喜爱风月场所,四皇子! 四皇子一句话让刘宝安静下来,拾起面前矮几上的酒杯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独特的酒液让他咂咂嘴,不禁感叹一声: “好酒!” 刘宝谄媚地咧着身子,恭维道: “四皇子殿下,酒是好酒,姑娘也是好姑娘,殿下您就瞧好吧,这回保准您喜欢。” 四皇子瞥了刘宝一眼,轻哼一声,淡淡说道: “刘宝,你知道本皇子的眼光的,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海棠花魁,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也敢跟本皇子说她诗词一绝,本皇子去后,回来三天吃不下饭。” 刘宝赶紧抱拳赔笑,道:“四皇子殿下,抱歉抱歉,上次的事情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那个海棠是个有名无实的,是个样子货,不过这次的不一样,我刘宝敢向殿下您保证,这次的殿下一定喜欢。” 四皇子端着酒杯,满眼嫌弃:“最好如你所说。这回叫什么名字来着,红豆是吧?” 刘宝弯腰点头:“没错没错,是叫这么一个名字,红豆。殿下您不知道,她那一首《声声慢》可是惊艳世人啊,初听时只觉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呵呵....”四皇子轻哼一声,放下酒杯,感叹一声:“最好别又是一个名不副实的。” “不会不会,这次我敢拿人头保证!” 刘宝都说这了,四皇子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 …… …… 不多时。 随着场上一些公子的骚动,臀部离开席位,只为一观刚刚出来的,今夜的重头戏,红豆姑娘的一曲《声声慢》。 管事出场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道:“下面让我们有请,红豆姑娘带来的《声声慢》。” 全场喝彩,掌声雷动。 余光瞥见身边刘宝那副猪哥像,四皇子就觉得跟这样的人坐一起掉身价。 他可是楚皇的第四子,虽然这辈子无缘太子之位,因为母家没有什么后台,争不过老二、老三以及老六,但他本意也没有夺嫡的心思。 每日佳人在侧,畅谈风月不好吗?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真是搞不懂。biqubao.com 可是近年来,他一直没遇上一个陪他畅谈风月的姑娘。 金陵的大小画舫他都跑了一个遍,那些姑娘要不就是有才无貌,要不就是名不副实,总之遇不上对他胃口的。 而四皇子今日过来,心里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刘宝这小子的眼光恕他不敢恭维。 抿了一口酒,四皇子抬眸看向台上刚刚出场的姑娘。 乍一看,没什么亮眼的,就是普通的姑娘,因为漂亮姑娘他见多了。 但是一张口,四皇子手中的酒杯一顿,皱了眉。 闭上眼睛,细听。 婉转至极,美妙十分。 一曲《声声慢》让四皇子梦回江南,二层楼鸦雀无声,直至一曲终。 等四皇子再睁开眼时,他发现眼睛发热,用手一抹竟然有泪涌出。 他顾不得什么,站起来使劲拍着手。 “啪啪啪啪……” “好,好一曲《声声慢》。” “妙,妙极了……” 随之而来,便是身边狗腿子附和,全都站起来对着方才的演奏者鼓掌。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抱着琵琶的许红豆微微颔首致谢,并未回话。 四皇子目光落在面前不远处的许红豆身上,只觉心潮澎湃,他招招手,叫来管事。 管事不久便高声,兴奋道:“楚公子,赏银五百两!” 全场哗然! 这可是白花花的五百两银子啊,这就赏出去了? 五百两放在外面,都能找好几个花魁陪睡了。 感受到全场投来的目光,四皇子一时间只觉兴奋,这种举世瞩目的感觉,别提多爽了。 正要近距离和许红豆交谈一阵,却不料场间一声轻喝,搅扰了四皇子的美梦: “八百两!” 有人赏银八百两!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又来一个不差钱的。 四皇子看都不看一眼,只觉受到莫大的屈辱。 竟然还有人敢跟他叫板。 深吸一口气,四皇子直接再扔银票:“一千两!” 虽然在场的公子们并不意外四皇子会加价,但还是为他的豪爽露出惊讶的表情。 “两千两!” 淡淡的声音传来。 全场一瞬间陷入寂静,然后过了几息突然爆发,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这回,连四皇子都微微有些吃惊了。 四皇子慢慢转过身子,寻着声音的来源朝后望去,众人自动让开位置,将偏后位置说话的人露了出来。 陈朝安静地坐在矮几后,手里捏着酒杯,淡淡垂眸。 而他身后,则是站着四五个大汉,个个双臂环胸,趾高气扬地站成一排。 这一刻。 四皇子看向陈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刘宝叫嚣着冲上前.....你们什么档次,竟然敢跟四皇子叫板,不要命了是吧? 可还没等他走到跟前,就被校尉们身上逼人的气势喝退。 开玩笑,一群上过战场的铁血汉子,岂是刘宝这个酒肉公子敢直面的。 刘宝被吓退,心里咯噔一声。 但又不想在四皇子面前丢了面子,硬着头皮道:“你们几个哪冒出来的?知道这位公子是谁吗,他可是当今陛……” 话还没说完,四皇子就伸手打断:“三千两!” 其实段位到了四皇子这个级别,他就不再满足于用高贵的皇族身份去压人,他更乐意凭借个人实力,或者个人魅力让竞争对手知难而退。 若真凭借皇子身份,让陈朝这群人不敢往上加价,就算获胜他心里反而没有什么成就感。 三千两一出,四皇子冷笑一声,这个价格已经很高的,他就不相信对方还敢往上加。 “五千两!” 陈朝微微一笑,毫不犹豫。 一下子就加了足足两千两,谁能想一开始打赏金额才是区区五百两。 也不对,什么叫区区? 五百两不是钱吗? 众人心中这么想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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