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切准备就绪,楚炎终于被人带出船舱。 这位六皇子被士兵搀扶着,许是一路上的颠簸,让这位身娇肉贵的六皇子吃尽苦头,在船上走路都走不稳。 楚国方面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他们的六皇子回家。 那位出身鸿胪寺的中年官员,满脸笑容地向楚炎迎了上去,嘘寒问暖几句,可迎接他的只有楚炎的沉默。 礼炮齐鸣,声势有些浩大。 本来这些仪式应该在岸边举行,但谁知在江心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 等两位士兵将楚炎交给中年官员后,中年官员挥手,很快便有鸿胪寺的小吏上前接过他们的皇子,算是正式回归的交接。 甲板上,一众身份低微的全都下跪,高呼: “恭迎六皇子殿下回国!” 长公主闭上那双狭长的眼睛,扬起绝美的脸蛋,听着齐声高喊,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高呼结束后,中年官员刚刚转身,就感觉后脖颈一热,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一看。 血! 满手的鲜血! 随之而来的便是满场惊呼! 因为众人看见,那两位搀扶住楚炎的鸿胪寺小吏,在中年官员转身的那一刻,抽出腰间早就备好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楚炎的脖子。 楚炎眼睛暴凸,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地盯住身边的小吏。 两位小吏拔出匕首,再刺。 前前后后刺了四五下。 然后,他们松开必死的楚炎,对着长公主的方向,双拳一抱。 双双自刎!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没有人能反应地过来。 中年官员已经吓傻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看着脖子上汩汩往外冒血的楚炎,结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始至终,长公主都是抬头闭上眼睛,仿佛这一幕已经在她的脑海中上演了无数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吐出,睁开眼睛,望向身边的陈朝微微笑道: “这一局,是你输了!” 长公主说话的同时,甲板上的骚乱已经闹得不可收拾,楚炎死了,被人拿刀捅死了。 陈朝眉头微皱,看着身边的长公主。 就是这么一瞬间,让他觉得身边的女人很危险,也很可怜。 她为了杀死楚炎,做了很多准备。 召集杀手围攻使团是明面上看得到的。 暗地里,长公主还留了一手,那就是她早已经收买了鸿胪寺负责接应的小吏,就算杀手失手,小吏也能从接手楚炎的那一刻,杀死楚炎! “陈朝,你人在大纪,不知我的决心和苦楚!” “我是一定要楚炎死的!” 说完,长公主弯腰,双手扶住膝盖,看着脖子血流不止的楚炎,只觉心中畅快无比,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似笑非笑。 “相爷,这可怎么办?楚炎死了,咱们使团的任务失败了。” “对啊,相爷,这女人就是一个疯子,她连她弟弟都不放过!” 身边的士兵完全顾不得什么,想起这一路上受的罪,有什么说什么。 眼看最后一步就能将楚炎交还给楚国,却不曾想还是中了长公主的阴招,他们极度不甘。 “哈哈哈哈哈......” 长公主弯腰笑着,眼里尽是张狂之意,一副得逞的模样,状如一个疯女人。 陈朝伸手拦住身边不甘的士兵,叫他们不必再言语。 陈朝看向那个瘫软在地的中年官员,缓慢地向他走去。 “你去作甚?” “他已经死了,活不了,淬了剧毒的匕首,沾之即死!” 长公主望着离开的陈朝,喝道,就算陈朝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回楚炎了。 陈朝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头说道:“且看,这一局依旧你是你输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输!我不会输!” 长公主抬着头望着离去的陈朝,拼命挥袖,眼中尽是不信之色。 陈朝不再搭话,而是径直走到中年官员面前,先是偏头瞧了一眼旁边倒地不起的楚炎,确实没救了。 “大人,可怎么办啊,六皇子死了,咱们都要完蛋了.....”中年官员双腿作簸箕状,脸上又惊又惧,望着陈朝道。 “不急!”陈朝笑了笑,在中年官员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大人你说什么.....?!”中年官员极度震惊,望了陈朝几眼,伸手抓住陈朝的袖子:“当真?你说的当真!” “莫要骗我。” 陈朝拍拍中年官员的肩膀,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不信的话,即刻启程便知分晓。” “好好好,启程,即刻启程。”中年官员一股脑的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一抹脸上的血珠,命令着众人启程,返回金陵。 这一幕,让长公主皱眉起身,她来到陈朝面前,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人已经死了,你还想做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的。” 长公主好像知道了什么,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倒在地上的楚炎,可侯吉已经上前,将这名楚炎的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并且说道:“我们早就知道长公主会留一手,真正的楚炎,早于五天前就到达了金陵。” 越来越多不知情的人围了上来,看着倒在地上,脖子上满是血洞的年轻人,这人不是楚炎,是假的。 “不可能.....” 长公主不停地摇着头,她不可能输,不可能..... “这一局,是我赢了的。”淡淡吐了一句,陈朝步至甲板正前方,看着大船冲破浓雾,抵达楚国境内。 ..... 金陵港口。 不远处的空地上,十余辆拉货的马车安静地停着,宋鼎修双手笼在袖子里坐在头一辆马车上,眼睛望着江面,心里愈发着急。 按照他平时过江的经验,一大早出发,这个时辰早就该到了,即使今天大雾天气,速度慢一些,也该到了,怎么还不见人影呢? 那天晚上,当他知晓陈朝欲将六皇子楚炎装在他运货的马车里,偷偷运往金陵时,吓了一大跳。 他这辈子只拉过货,何时拉过一国皇子啊。 好在有惊无险,他们成功渡过江,已经在此地等了五日。 在他身后的某辆马车里,楚炎被几个龙武卫看住,极度不耐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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