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宰相_第280章 你已在局中,跑不掉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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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一张矮几,长公主睁开眼帘,不露声色地打量跪坐在陈朝身边,为几人斟茶的柔弱丫鬟。
  能被陈朝安排在这里伺候的,绝不是泛泛之辈。
  可月娥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是一个端茶送水的丫鬟?
  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长公主看不出端倪,偏头望向身边的黑衣少年。
  少年抿住唇角,微微摇摇头,摇头的意思代表月娥并不危险,至少在他眼里不危险,他可以轻松捏死这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
  长公主和黑衣少年之间的小动作,落在一旁慕容冲眼里。
  这位国舅爷再次惊诧了一下。
  ?
  他的额头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长公主和黑衣少年为什么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月娥身上。
  难道就因为月娥坐的的近了些?
  可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小丫鬟啊?
  你们难道不应该更关注我,或者一旁的侯吉吗?
  怎么看,我们俩都比小丫鬟月娥的存在感强一些,威胁大一些。
  慕容冲快抓狂了。
  这是为什么啊?
  他想不明白。
  ……
  两杯热茶,冒着热气。
  等待茶凉间隙,见长公主要开口。
  陈朝不给她这个机会,率先开口,话语的主导权永远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也是他要教给慕容冲的。
  陈朝快长公主一步,微微笑道:“我大纪使团初来宝地,不知为何惹到楚国的好汉们,今日使团身陷囹圄,差点命丧黄泉,还要多谢长公主及时赶来相救,不甚感激。”
  此话一出,给长公主带人上船定下基调。
  谅这位长公主也不敢当众动手。
  长公主心里冷笑一声,其实在座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她要杀楚炎,而陈朝要保护楚炎,双方立场截然不同,可表面上又要装作是一伙的,真是可笑。
  瞄了一眼面前矮几上的盒子,还在往外渗血,长公主挑眉道:“来晚了不是……”
  说着就要伸手打开面前的盒子。
  “啪!”
  陈朝的手重重落在盒子上,死死压住,阻止长公主打开盒子。
  “不晚不晚,这里面太血腥,长公主身份尊贵,还是不要瞧见的为好。”
  长公主收回自己的手,眸子里升起一股战意。
  两人相见的这片刻功夫,她就知道,陈朝这个人配做她的对手,好久都没享受过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了。
  久违的感觉终于回来了,长公主竟还有些兴奋,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沸腾。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长公主有些悲怆的说道:“吾弟已死,不知宰相接下来作何打算?听外面的那些人说,我这可怜的弟弟是被宰相下令割掉脑袋的?宰相为何要这么做啊?是我这弟弟哪里惹到宰相您了吗?您为何要对他下此毒手.....”
  说完,长公主还假意伸手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显得很悲伤,很心痛的样子。
  陈朝都不好意思戳破她。
  楚炎一死,这位长公主不仅不会流泪伤心,而且还要大笑几场,表达心中的畅快之情。
  她打心里是不想楚炎活着回来,她也不想离开楚国,嫁给大纪二皇子。
  陈朝摸着鼻子,摆摆手,配合着演出,“谣言谣言,六皇子不是我杀的,而是长公主您杀的!”
  说完,陈朝笑吟吟地望着对面的长公主。
  长公主一愣,脱口而出:
  “我可没有,诸位都看着呢,我刚刚上船,甚至连我那弟弟的面都没见着,如何杀的他?”
  “我说是你杀的就是杀的......”陈朝这句话语气加重,威胁意味很重。
  说完他把另一手也放在矮几上滴血的盒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直勾勾地盯着长公主帷貌下的那张脸。
  “不仅是我看见长公主杀了楚炎,我们一船人都看见了,是长公主命令他动的手,动手极快,我们使团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朝望向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明显动怒,刚要起身,就被长公主伸手拦住。
  长公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眯成一条缝,看着对面将楚炎的死光明正大嫁祸给她的陈朝,缓缓道:“想来宰相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怪不得你会同意见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招妙极了......这一船都是你的人,只要你们一口咬死楚炎是我派人杀的,就算我楚云湄有一百张嘴,到了我朝陛下那里,也说不清。”
  陈朝温和地笑道:“公主殿下知道便好....你已在局中,跑不掉的。”
  长公主低头一笑。
  面对无端栽赃嫁祸,却一点也不恼怒,十分奇怪。
  笑过后,长公主取下头上的帷帽,露出真容。
  她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抬眸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
  冷傲之中又有几丝勾魂摄魄之态,让人不由魂牵梦绕。
  身穿素色的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深凹锁骨,一头青丝用红绳束住垂在腰际,簿施粉黛,只曾颜色。
  一时间,美的不可胜收。
  长公主摘下帷帽的同时,时刻关注陈朝的变化,可陈朝的表现让她再一次失望了,陈朝眼中并没有出现其他男人看到她的真容时露出的惊艳目光。
  陈朝有的只是平淡。
  这让长公主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难道自己不美吗?
  放下帷帽,长公主的声音传来,略显矫揉造作,“云湄与宰相素来无冤无仇,宰相为何要这般对待云湄?须知此事事发,云湄可是要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宰相真是心狠。”
  “不得已而为之,长公主勿怪。”陈朝面不改色,目光望着长公主清冷的脸庞,轻声说道:“长公主手段通天,就算一朝事发,想必公主殿下一定有办法周全自身,可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使团代表大纪,若是叫贵国的皇帝和百官朝臣知晓是我们杀的楚炎,两国仅剩不多的情谊,顷刻间就会被斩断,还望公主成全。”
  长公主神情略微一变,十分有兴趣地望着陈朝。
  似乎在等陈朝把话一下子全部说完。
  可陈朝拾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就不再言语,场间陷入一抹沉默。
  黑衣少年放在膝盖上的手,五指慢慢握紧,暗中积蓄力量,只要长公主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将对面那个丑恶嘴脸的男人一招毙命。
  与此同时,始终关注局势走向的慕容冲和侯吉见情况不妙,刀鞘中的长刀已经出鞘三寸,寒光微露.....
  气氛压抑地让人心惊不已。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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