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滁州城驿站! 二楼一间被人重重监视的房间里,楚炎吃完晚饭,就向看管他的士兵讨要药膏,昨日他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饭菜真难吃,狗都不吃…… 然后他就被那个叫慕容冲的一顿毒打,鞭子“啪啪”地抽在他的腿上和胳膊上,现在还疼着呢。 撩开裤腿一看,七八道狰狞的伤口遍布小腿。 楚炎愤恨地直咬牙,他发誓等他到安全回到楚国,他一定会狠狠地教训这位大纪将军,让他死无全尸。 可是现在在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指晕着止痛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即使动作十分轻柔但楚炎还是疼的叫出声音。 等他将身上的伤口全部涂完一遍后,已经疼的额头浮现出一层黄豆大的汗珠,呼出一口浊气,强忍着疼痛,楚炎慢慢放下裤腿。 谁能想到,一年前他还是楚皇最疼爱的皇子,现在却沦落成如今这个惨样? 他的母亲是楚皇最钟爱的兰贵妃,他的母族在楚国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因为这个原因,他在楚皇那里受尽宠爱,就算太子都比不上他。 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取代太子。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自告奋勇,前往云州作战,希望为国建功立业。 三千峡是他带兵攻破的,他带兵屠了一城,战功卓著,如果照这个趋势一直进行下去,他回国被封为太子只是时间问题,可惜在平邑战场上他的美梦被常胜军粉碎,他被俘虏了,成为大纪方面的阶下囚。 不过他并不担心他会被大纪士兵杀掉,他的父皇和母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换回去。 回去后,他还是楚国六皇子,太子有力的竞争对手! 现在使团已经到达滁州城,距离金陵只有一条大江的距离,他的双脚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踏上故国的土地了。 忍! 一定要忍! 楚炎咬咬牙,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屋子里除开他,还有两位大纪方面的士兵,士兵们穿着铠甲,负责日夜看管他。 “本皇子要睡觉了,你们出去吧.....” 说完,楚皇便挪动到床上,蒙头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两位士兵并未回话,一点动作都没有,眼睛却死死的盯住楚炎,上级给他们的命令是不能让楚炎离开他们的视线,一刻也不行。 楚炎蒙在被子里,身上火辣辣的疼,怎么睡也睡不着。 于是他掀开被子,偏头望了一眼屋子里眼睛瞪的如牛眼的士兵,烦躁不已到,“请你们出去,本皇子要睡觉了,顺便把蜡烛灭了。” 两位士兵对视一眼,摇摇头,一人开口道:“请六皇子殿下不要为难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他们不能出去,同样屋里的蜡烛不能熄灭! 他们得保证楚炎在他们的视线中。 楚炎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后槽牙咬的咯吱直响,就要到爆发边缘的时候他还是忍住了。 呼啦一声重新盖上被子,楚炎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经很深了,楚炎稍微有点睡意的时候,突然听见屋子里出现一声轻微的声响。 楚炎吓了一大跳,随即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出现: “十三娘,这趟活有点轻松啊,不枉我们跟了一路,今夜可算是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和尚,别大意,快点动手,解决完这小子,我们早点回去交差。” “好嘞十三娘,我这就去一刀结果了他......欸,十三娘,你说这小子真的是六皇子,皇帝的儿子?我这辈子还没杀过皇子呢,我去先瞅瞅他长什么模样?” “和尚,你他娘的别废话了,干我们这行最怕话多.....快点割了他的脑袋拿回去交差。” 屋子里的声音一男一女,躲在被子里的楚炎,清晰地听见了、二人之间的对话,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这二人是来杀他的? 二人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绕过驿站里里外外那么多士兵的? “十三娘,我就看一眼,一眼.....”名叫和尚的声音粗犷,轻手轻脚来到床边。 楚炎紧张到了极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正在思考对策的时候,头上蒙的被子忽然被掀开,屋子里传来十三娘唉声叹气的声音,似乎很鄙视和尚非要看一看楚炎长什么样子的行为。biqubao.com 楚炎感觉一只大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正把他从侧躺的姿势掰成平躺的姿势。 楚炎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被二人发现他醒了。 看见楚炎的长相,和尚摸着他的下巴,咧嘴一笑,“哟,十三娘你快过来看,还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呢,这细皮嫩肉的.......是十三娘你稀罕的类型,要不十三娘你先稀罕完了之后,我再给他一个痛快,别说弟弟没有照顾你。”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十三娘狠狠啐了和尚一口,但身体还是极为诚实的来到床边,打量楚炎一眼,情不自禁的叹道: “模样长的确实挺俊俏的,还是一位皇子,十三娘这辈子稀罕过的男人里还没有皇子呢.....” 这些话听进被楚炎听了去,又感觉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掌在轻轻抚摸他的脸,楚炎心底一阵恶寒......妈蛋,遇见一个女采花贼! 楚炎睁开眼睛,看清床边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一个是三十岁上下的女人。 余光瞥见那屋子里负责看管他的两个士兵倒在了墙角,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好像睡着了一样。 看见楚炎睁开眼睛,两人明显一愣。 随时对视一眼,十三娘眯着眼睛,红唇轻启道:“乖,别叫啊,敢叫的话你死的会更快,十三娘相信殿下是一个聪明人。” 楚炎看着二人,轻轻地点点头,表示他不会叫。 十三娘给和尚使了一个眼色,和尚拿出别在腰后的短刀,准备给楚炎来一个痛快的。 楚炎眼睛蓦地瞪大,开口道:“两位好汉,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和尚手上的刀一顿,看向十三娘,十三娘捏着楚炎的下巴,光明正大的揩油,轻轻笑道:“好,看在殿下这么乖的份上,就让殿下死个明白。” 楚炎问道:“是谁要杀我?谁派你们来的?” 十三娘应道:“要杀你的人具体是谁,我们也不清楚,可我们可以告诉你的是,要杀你的人在烟雨楼里下了重贴,你知道你的命值多少钱吗?黄金,一百万两!” 和尚看着身边的十三娘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摸摸自己的光头疑惑到家了?刚才十三娘还在说,干这行最怕话多......怎么轮到她自己,就收不住嘴了呢。 十三娘说完,盯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样貌十分俊俏的楚炎。 从楚炎脸上,她没有看到紧张,也没有恐惧,他的眼睛就这么轻松淡然地盯着二人。 十三娘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作为烟雨楼的金牌杀手,死在二人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做了这么多趟任务,她从未见过像楚炎这么平静的眼神。 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十三娘收回自己的手,猛地轻喝道: “和尚,动手!” “嗖嗖.....!” “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564/685200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