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无声无息,似乎一下就没有停止的时候。 从清晨时分,天不亮时候就开始下,如今入夜已经许久也不见停下的意思。biqubao.com 陈朝今日在宁白芷耳边唠叨一整日,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才停下,是在责怪宁白芷明知有身孕,却还要带头跑出去玩水,直到看着宁白芷躺在床上入睡,他才回书房处理一天的政务。 是夜,陈朝一离开,躺在温暖被窝里的宁白芷就睁开了眼睛,瘪着小嘴唇毫无困意。 当夜猫子习惯了,这么早入睡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一想起今天陈朝一脸担心的模样,宁白芷就感到十分好笑,而后便是心安,心里一股暖流流过。 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心疼,在意自己呢? 本来,宁白芷是打算过几天再告诉陈朝她有身孕的消息,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真的很开心,没想到这么快就怀上了陈朝的崽。 前日,大夫诊断结果出来时,她还有点不相信,不相信自己这么快就怀孕了。 算算日子。 就是洞房花烛夜那一次。 这中标的概率也太大了,一次就中了! 伸手抚摸小腹,宁白芷扬起小眉毛。 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啊。 然后她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 就是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不过陈朝曾经三番五次说过,儿子和女儿在他那里都一个样。 正想着。 咚咚。 是敲门声响。 宁白芷偏头去瞧,看见门口一道人影晃动,以为是陈朝过来查岗,于是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来人敲门后,咯吱一声推开门,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来到床边,来人俯身伸手轻轻推了推宁白芷的肩膀,“白芷,白芷,醒醒.....” 来人不是陈朝,而是宋清婉。 宁白芷眼睛睁开一条缝,装作被吵醒的样子,伸手揉了揉眼睛,“婉姐姐?你这么晚来我这里做什么,相爷他不在我这里,去书房了,婉姐姐去书房找相爷吧,婉姐姐我困了,我先睡觉了....” 说完,宁白芷翻了一个身,后脑勺对着宋清婉。 宋清婉没好气地叹了一声,白了这丫头一眼。 先是将烛台放下,然后伸手拍了拍宁白芷的屁股,宋清婉轻声道:“别装了,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困。” “唔.....婉姐姐,我真的困了,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那好吧,既然你困了,那聚芳斋的点心我.....” 话还没说完,原本还困的不行的宁白芷呼啦一声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边的宋清婉,宋清婉则是笑着扬扬手里的油纸袋子,里面是聚芳斋的点心,是宁白芷最爱吃的几家其中之一,她特意让月娥买回来的。 “唉?.....你不是困了吗?我不打扰你睡觉了。”说完宋清婉就要离开屋子,宁白芷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宋清婉的一条胳膊,死活不让她走,并且笑嘻嘻地说道:“婉姐姐,咱们俩一起睡嘛,一起睡暖和。” 窸窸窣窣,宋清婉被宁白芷强硬地拉上了床。 两个女人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聚芳斋的点心被宁白芷抢了去,开始大快朵颐。 宋清婉一块都没吃,害怕宁白芷吃的太快噎着,贴心地倒了一杯水过来。 宁白芷扭头看着身边的宋清婉,总觉得心里很不安,感觉.....嗯.....她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很不安?就是感觉宋清婉今夜不对劲。 有事。 “白芷,你不要怪相爷今日太啰嗦了,相爷是在关心你,关心你腹中的孩子....” “婉姐姐,我没有怪相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以后不能甩开手脚玩了,有点可惜....” 宋清婉伸手揉揉宁白芷的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 “对了婉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宁白芷不解地问道:“我有身孕为什么不像你那样吐的死去活来,我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大夫是不是瞧错了?” 宋清婉有身孕以来,反应极大,每天早晚吐的死去活来。 这几日情况好些,吐的不那么厉害,反观宁白芷一点都不像有身孕的样子,一点感觉都没有,她都怀疑是不是大夫医术不精,给瞧错了。 “傻妹妹,每个人的反应是不同的,我问过大夫了,你确实有身孕了,这个错不了。”看着宁白芷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宋清婉不知道有多么羡慕这小妮子。 “哦。”宁白芷闻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吃着点心。 “白芷,改日咱们去城外白云观上柱香吧。”宋清婉突然建议道。 “白云观?上香做什么?” 宋清婉咂巴嘴巴,轻轻叹了一口气,“去保佑咱们的孩儿健健康康,烧香拜一拜菩萨也好,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怎么样?其实去城外看看风景也不错。” 宁白芷点点头:“好啊好啊.....” 宋清婉又无话找话,道:“白芷,你想生个儿子还是女儿。” “相爷不是说都一样嘛.....”宁白芷撅起嘴,把最后一块点心扔进嘴里,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隆起的肚子,“生儿子女儿都一样,我都喜欢......” “哦。”宋清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 无话可说了。 宁白芷还在回味点心的味道,抬眼望着屋顶。 宋清婉稍微抬起下巴,手指轻轻捏着,也看着屋顶。 “嗯,那个......” 宋清婉张张嘴,欲言又止,宁白芷偏头奇怪的看着她,是个直肠子的,直接问道:“婉姐姐,你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今晚宋清婉要是没什么正事,是不会来找她的,况且一向最在乎规矩的宋清婉,怎么会破例深夜给她带点心呢? 宁白芷又不傻,很快就猜出宋清婉的真实意图。 觉察到宁白芷看过来的目光,宋清婉心头一紧,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直接开口问,毕竟这个问题太难为情了。 深呼吸几口气,宋清婉十指交叉,紧紧地攥在一起。 “那个,就是......嗯,那个....” “哎呀,就是.....” 试着张了几次嘴,宋清婉还是没有勇气,最后还是心一横闭上眼睛,硬着头皮问出来: “那个,我想问的是.....” “我能跟相爷双修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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