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受封,将军为何不到?” “谁知道呢?将军会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要不我去喊将军过来吧,别误了时辰。” “你这憨货,回来站好,别殿前失仪。” “……” 殿外,站立的众将,因为在人群中没看见陈朝而引起不小的骚乱,徐彪竟想着这时候去喊人,却被其他人拦住。 人群中央的慕容冲看罢,轻轻摇摇头,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希望你们知道将军是宰相后,也能是这个样子。 随着太监一声高呼,众将立刻绷直了身子,排成两列有条不紊地进入大殿。 一进入大殿,众将的眼睛都看花了。 只见,几十根合围粗细的圆柱支撑起高高的穹顶,头顶盘卧着一条巨大的金龙,富丽堂皇,光彩耀目。 穿着各色朝服的百官垂目静立,神色严肃。 整个大殿给人一种不威自怒的氛围。 “诸位爱卿,云州一战,战功卓著,劳苦功高,护我大纪云州一地不失,今行封赏一事,望诸位……”永兴帝坐在龙椅上,按照惯例,开口说了一番漂亮的话。 刚刚进殿的武将齐声下跪,山呼万岁。 封赏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按照功劳的大小,授于相应的官职,日后由兵部统一管理。 “着慕容冲一干三人,为游骑将军,从五品上。” “着厉三刀、徐彪一干七人为昭武校尉,正六品。” 话音刚落,还没等其他人跪拜谢恩,徐彪挠着头,扯着大嗓门喊道:“昭武校尉是将军吗?能领多少兵马?” 他本来就是常胜军校尉,虽然不知道校尉前面加上“昭武”二字算不算是升职,但徐彪不在乎,他在乎能不能领更多的兵,壮大他的刀盾营。 “哈哈哈哈哈……” 朝堂上,一些官员忍不住哄堂大笑:“果然是一群乡下来的小子,目不识丁,竟然问校尉是不是将军?” 此话一出,其他官员跟着一起笑。 坐在龙椅上的永兴帝也想笑,但他忍住了。 如此严肃的场合,他要保持皇帝的威严。 看着那些官员,有的捂住肚子在笑,有的在痛苦憋笑。 不管是哪一种笑,其中都夹杂着对这些新受封武将的嘲弄揶揄之意。 这就是朕的臣子! 好好看看,这就是朕的臣子。 云州最危险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躲在后面,生怕被派去云州剿匪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现在,他们却在嘲笑功臣。 他们有什么脸面嘲笑? 永兴帝慢慢凝眉,脸色阴沉地可怕,在这一刻,他对大纪的官员有了新的认识。 余光不经意间瞧见陈朝,陈朝也在笑。 他勾起唇角,眼睛微眯,和其他官员的笑都不一样。 永兴帝看过去的同时,陈朝也刚好看过来,君臣二人对视一眼,陈朝蠕动嘴唇,好像在说……陛下,好好瞧瞧,这就是你的臣子。 没多久,永兴帝给三宝使了一个眼色,三宝高呼: “肃静肃静!” 大殿之中,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永兴帝抬眼,看向众将之间,那个明显高其他人一个头的大块头,方才问问题的也是这人。 “你且上前来。” 徐彪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 永兴帝朝他招招手,“就是你,你叫……” 三宝在一旁小声提醒,“昭武校尉,徐彪。” 永兴帝反应过来,脸上带笑,“徐校尉,你上前来。” 徐彪皱皱眉,大马金刀地上前几步,丝毫不惧。 永兴帝道: “你刚才问昭武校尉算不算将军,朕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不算,我朝武将官职承袭于前朝,昭武校尉地位在将军之下。” “哦,这样啊……”徐彪挠挠头,突然伸手指着身后的慕容冲对永兴帝道:“那为啥他能封个啥游骑将军,俺只能封一个昭武校尉?在战场上,俺的功劳可不比他少。” “你说是吧,慕容冲。”徐彪咧着大嘴对慕容冲道。 这?! 大殿之中,群臣当时就目瞪口呆。 就连永兴帝和被徐彪指名点姓的慕容冲都目瞪口呆。 这徐彪,憨货无疑了! 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大殿之中,公然质疑封赏问题。 这不明摆着打陛下的脸吗? 此事若是传出去,百姓估计还要议论陛下赏罚不明。 “大胆!” “无脑莽夫,还不退下!” 武将一列中,一名头发花白的武将出列,大声呵斥道。 他两鬓斑白,目露精光,红润的脸庞上不威自怒,武将身份让他的一举一动都流露出杀气,让人胆寒。 一下子就镇住了徐彪。 “大胆莽夫,还不退下,受封昭武校尉还不知足?你还想要什么!?” 来人是归德将军许伯彦,出身名门,从三品下,在朝中举足轻重。 许伯彦的出列。 群臣心中都是一凛。 这老匹夫出来何意?! 许伯彦出身名门,许家在大纪掌握二十万兵马,许伯彦又是归德将军,位高权重。 仅仅因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武夫在朝中没规矩了些,也不至于这位手握重兵的大佬,亲自出来呵斥吧? 瞧见许伯彦出来,慕容冲虽然不识他的身份,但瞧见他身上的官袍品阶不低,于是上前拉住徐彪,想让这位虎儿暂时低头,不要胡闹。 永兴帝也是一个劲地使眼色,只希望这闹剧快点结束。 怎么招惹这位大佬了? “站住,本将军让你走了吗?一个小小的昭武校尉,在朝堂上大闹一通,岂不是让人笑话。” 许伯彦瞪圆一双虎目,呵斥道。 转而,许伯彦看向永兴帝,拱手请道:“陛下,一定要严惩此人,方能重塑我大纪官场威严!” 永兴帝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现在,他可算是看出来许伯彦突然出列,训斥一个小小的昭武校尉目的何在了。 许家掌握大纪兵马二十万,算是大纪老牌的武将世家。 云州一战,冒出许多新晋将领,这些将领最终都要走入朝堂。 大纪武将的蛋糕就那么大,许伯彦不希望其他人分食。 所以借机打压常胜军一系。 开刀的就是徐彪。 “将军息怒,徐校尉不是有意,徐校尉出身乡下,不懂朝堂规矩,还望将军息怒。”慕容冲拉着徐彪就要请罪。 可许伯彦丝毫没有要放过徐彪的意思,正要开口再训斥两声, 余光瞥见一袭紫袍插在中间。 陈朝不知何时来到众人中间,偏身看向许伯彦,眯眼哑声道:“归德将军,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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