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宰相_第136章 嘴唇的味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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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蒙长歌传信过来。
  说她会带着秦军三千弓弩手入境帮助常胜军作战。
  陈朝大喜过望,有秦军加入,常胜军战力再上一层楼。
  只是蒙长歌答应的这么快,是陈朝万万没想到的。
  他还以为蒙长歌会拖延至第三日再来。
  毕竟那时候,按照陈朝的原计划,蒙长歌若是不答应,他会再往上加筹码,一直加到蒙长歌心动。
  可是蒙长歌第二日就来,隐隐约约透露出秦军那边也急切想要入境作战的意思。
  难道是为了战后那五成的缴获物资?
  蒙长歌没有这么见钱眼开吧?
  清晨,陈朝和蒙长歌在岸边交接。
  按照计划,秦军入境需要换上大纪甲胄,打常胜军旗号。
  至于武器装备就不用更换了。
  大纪的武器秦军看不上,秦军若没有趁手的武器,战斗力起码减半。
  ……
  从涌关赶往平邑城,路途虽然不说多么遥远,但十天半个月肯定赶不到,为了节省时间,待三千秦军换好大纪甲胄,当天晚上便出发了。
  队伍齐整,一路南下。
  陈朝骑在马背上,由于速度并不快,晃晃悠悠的,让他直打哈欠。
  这几日忙着处理军务,一个囫囵觉都没睡,现在若是能挨着枕头,保证三秒入睡。
  “跟本将军一路同行,委屈你了,怎么一路上无精打采的?”蒙长歌降低速度,和陈朝并排走,侧头看着陈朝。
  “昨晚没睡好?”
  “.....嗯。”陈朝点头应了一声,忽然兴起,来了一句,“一想到能和蒙将军并肩作战,我激动的一宿没睡。”
  “就会贫嘴。”蒙长歌白了陈朝一眼,刚才还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这变的,倒是快。
  一双大长腿轻夹马腹,旋即就要催马超过陈朝。
  可陈朝哪里会顺她的意,伸手一捞,将蒙长歌身下追风的缰绳抓在手里,牢牢抓住,不许她离开。
  “你干什么?!松手!”蒙长歌停下,看着陈朝手中缰绳,意思不言而喻,想让他松手。
  陈朝却握的愈发紧,咧起嘴角,笑了笑,“赶路多无聊,不如咱们还是来聊聊天吧,比如,昨天跟在你身后的那位老卒是谁?”
  昨日在蒙长歌身后扮作老卒的老者,陈朝已经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不过,他还是想听蒙长歌亲口说,或许能从这位当女儿的嘴里,打听到蒙武过来的目的。
  “老卒啊....”
  蒙长歌眸子乱转,看了看四周,企图蒙混过关。
  陈朝失笑,“若是不会撒谎,我可以教你,撒谎时,你的眼睛最好别乱瞅,太容易被人发现端倪了。”
  “嗯?”蒙长歌重新看向陈朝,故作正常似的轻轻摇头,“没有啊,我哪里撒谎了?我没有撒谎,那老卒是,是.....”
  到最后,蒙长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是你爹吧,秦国名将,蒙武!”
  陈朝直接点破老卒的身份。
  蒙长歌佯装镇定,但心里却十分诧异。
  陈朝竟然知道父亲?
  陈朝当然知道,从开始接触蒙长歌时,陈朝就把蒙长歌身边的人查了个一清二楚,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蒙长歌的父亲蒙武,是位真正的大佬!
  这位老将军的经历堪称传奇,出身没落的蒙家旁支,三十岁前他从未上过战场,一直是文官,秦国姓蒙的武将太多,不差他这一个,他这也算是另辟蹊径,曲线救国。
  蒙武从一个地方小官一直做到秦国都城,差一步就能进入咸阳中枢,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被贬了回来,地位一落千丈。
  咸阳那些蒙姓武将们说,蒙家只有拿刀的武将,没有拿笔的文官。
  算是彻底断了他的仕途。
  蒙武被革职回家后,又二年,秦国与北方的戎狄开战,战况惨烈,秦国失利,一时间竟无一位武将敢出战!
  蒙武瞅准机会,投笔从戎,开启从军之路。
  一路跟开了挂似的,打的戎狄还不了手,算是秦国冉冉升起的一颗将星!
  可是人一旦太耀眼就会遭到旁人妒忌。
  回都城受封那一日,有功的功臣全都加官进爵,只有的他遭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被发配到边疆戍守城池,一待就是几十年。
  “秦国对你父亲这般,你父亲还能咽下这口气,我不知为何?”陈朝不理解。
  换位思考,要是他遭受到这样的待遇,早就带兵反了。
  “父亲的心思,谁也不懂....父亲已经被发配到边疆戍边,可咸阳那些小人依旧不肯放过父亲,就连平时的军饷都会克扣,父亲这些年苦心经营着这几个城池,已经是穷途末路。”蒙长歌感慨道。
  “所以,你们此次出兵助我,真的是为了战后那五成缴获的物资?”
  “当然。有了这笔财富,我们就可以多撑几年。”蒙长歌看向陈朝。
  陈朝沉默了。
  只知道大纪吏治腐败,没想到秦国也是一样,竟然能将一位肱骨老臣逼成这个样子?
  不惜自己想办法,为麾下士卒赚军饷。
  这时,陈朝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当初捅死蒙长歌战马的时候,这姑娘可是生了好大的气。
  当时陈朝还在奇怪,不就是一匹马吗?至于吗?
  现在终于想明白了,那匹马对蒙长歌来说,不单单是她的成年礼物,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就这么聊着,凌晨时分,大军停下,暂且歇息。
  围着篝火,就着凉水,吃着粗饼子。
  陈朝发誓,自己想夫人宋清婉亲手做的点心了。
  可其他人吃的津津有味,就连蒙长歌都把掉在腿上的渣子捻起来塞进嘴里,陈朝也不好不吃。
  坐在石头上,蒙长歌喝了一口水,望着陈朝,“你要答应我,我秦军三千弓弩手战后一个都不能少,安全返回秦国境内,我们不直接与土匪短兵相接,只在远处射弓弩!”
  “战后,射出的每一支弩箭,你都要帮忙找回来,如若不然,又该有小人挑我们的刺!”
  陈朝艰难地咬下一块粗饼,含糊不清道:“一定。我办事你放心。”
  看陈朝实在咽不下嘴里硬邦邦的饼子,蒙长歌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他。
  陈朝接过猛灌一口,使劲拍拍胸脯才咽下去。
  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完事后,陈朝看着手中的水囊,又看看蒙长歌。
  蒙长歌不明白所以然,“怎么了?水有什么问题吗?”
  陈朝摇摇头,又喝了一小口,用袖子擦擦嘴角的水渍后这才说道:“我似乎尝到了你嘴唇的味道,甜甜的.....”
  这个水囊,蒙长歌刚喝过水,陈朝拿来喝,二人算是间接接吻了。
  闻言,蒙长歌一脸愠怒,抢过水囊: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种事!登徒子!无耻!”
  “哎,你这人真是好生无趣……”
  陈朝咂咂嘴,幽幽感叹一声。
  有时候,蒙长歌对男女之间的感情太过看开,以至于没有一丝情趣。
  谁日后要是娶了她,那日子过得,淡的跟白开水一样。
  着实可怜。
  “对了,你娶妻没有?”
  蒙长歌问罢,下意识地想要喝口水。
  可是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水囊,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可不想品尝陈朝嘴唇的味道。
  陈朝没有很快回答这个问题。
  时间一长,蒙长歌这心里面,就感觉有小猫用爪子挠痒痒似的,又痒又煎熬。
  她抿抿唇,期待陈朝的回答。
  陈朝伸手挠挠头,看过来,翘起唇角,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好奇哪个女人瞎了眼,竟然看上你这么一个无耻的男人。”蒙长歌极为随意回答道,将手臂搭在膝盖上自然垂下来。
  女人就是嘴硬……陈朝心里吐槽不已。
  “我不仅娶妻了,连孩子都有了……粉雕玉琢的,是个女孩儿,只是过来打仗的时候,孩子才刚生下来没几天。”
  “一想到回去后,孩子软软糯糯地叫爹爹,我都高兴地睡不着觉。”
  陈朝单手撑着下颌,傻笑着。
  蒙长歌瞅他这样,默默无语……原来陈朝已经娶妻,连孩子都有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蒙长歌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胸口像是有块石头堵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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