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蒙长歌走后,门外等候许久的宁白芷双手提着食盒走进来,将晚饭摆在桌上,边摆边说: “将军,您为何要骗蒙将军?” 陈朝已经坐下,用毛巾擦擦手,准备用晚饭,抬眼反问道: “我何时骗她了?” 宁白芷将晚饭摆好,坐在陈朝身边。 递给陈朝一双干净的筷子,说道: “望远镜。那东西您不是叫侯吉做了很多个吗?每一营的校尉都有一个,您为什么骗蒙校尉只有一个?” “额……这个……” 陈朝伸手挠挠眉头,拖长尾音,显得有些尴尬,转而胡乱地揉了揉宁白芷的脑袋:“你不懂,这不叫骗,这是人情世故。” 宁白芷漆黑的杏眸转了转,小嘴巴撅起,不太懂。 人情世故? 可那不就是骗吗? 陈朝没有解释那么多,招呼宁白芷快点吃,吃完晚上还要干正事呢。 …… …… 夜幕降临,虫鸣四起。 宁白英孤身一人坐在山顶,山顶的风有点大,吹乱他的鬓角。 他拧着眉,眼睛看着不远处那处“湖”面,想着心事。 几天前,也是晚上,他给陈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换回这次跟随侯吉执行秘密任务的机会! 他知道! 日后,他便是宰相陈朝的鹰犬了! 为他人作刀! 人啊…… 明明以前最讨厌的事情,可现在还是做了。 但,这事不怨旁人。 只怨他心中一直未曾放下对武学的追求罢了! 他想成为天下第一! 而陈朝,手里有种武器,可以实现他的梦想! “吃点吧,看你这几天心事重重的。”闻声,宁白英扭过看过去,发现侯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手中还有一个硬邦邦的饼子和水囊。 接过食物,侯吉在宁白英身边坐下。 两个男人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展开一段对话: “恭喜宁兄弟加入我们龙武卫,相爷同意让宁兄弟一起前来,咱们日后就是一家人了,兄弟之间,莫要见外.....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对我们这帮兄弟说,能办到的,尽量给宁兄弟办,只是事后,宁兄弟免不了要破财,请我们这些兄弟吃顿酒。” 宁白英闻言,摇头轻笑了声,咬了一口饼子,并未立刻回话。 有件事他一直很不理解,面前这个叫侯吉的,听说是一个秦国人。 陈朝怎的这般相信此人,叫这人担任龙武卫的首领?将自身安危全部托付给此人? 听妹妹宁白芷说,是因为在青山县赈灾时,死士队伍中出现一伙叛徒,意图刺杀陈朝,侯吉在那次行动中,立下大功,成功解决掉叛徒领头的,一个名叫疤脸的家伙。 可饶是这般,陈朝怎么就完全信得过侯吉? 他是一个秦国人啊!! 宁白英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大纪和秦国未来必有一战,二者是死敌! 吐出一口气,宁白英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想这么多做什么?等未来两国开战时再说吧,退一万步讲,这事不是他该操心的,而是陈朝。 吃下饼,喝了几口水,垫垫肚子,宁白英伸手指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偌大湖泊,说道:“此湖水短时间内倾泄而下,裹挟沿路泥沙,必是一条黄龙,威力极大。” “是啊!” “确定能炸开一道口子?” 宁白英看向侯吉问道,对此事始终保持怀疑。 “当然!” 侯吉自信地拍拍胸脯,解释道:“此地山石并不算太坚硬,青山县的矿山都能炸开,这里又算的了什么?虽说咱们此次带的火药不多,但也足够了,况且也不是真正的炸山,只不过是将堵塞的河道炸开一道口子罢了,我现在在想,这道口子还不能炸开的太大,要不然,咱们的涌关也得被黄龙给淹了。” “是这个道理!”宁白英点点头。 猛然间,侯吉换了一个话题,突然问道:“宁兄弟真的去过楚国皇宫偷玉玺?” “当然!” “可是我听说楚国大内高手众多,您怎能全身而退?” “那些高手护着的是他们的皇帝,看管玉玺的只不过是几个小太监,我将他们打晕后,就把玉玺偷了出来,可是出来时还是不小心被大内高手发现,当时我背后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拿着玉玺就跑,足足跑了三个月才甩掉他们。” 侯吉听完,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当时他从秦国出逃,背后也是一群人追着。 “玉玺呢?” “那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是藏起来了。” “玉玺长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 “就是那种方形的,由一整块玉雕刻而成……” “哈哈...待日后宁兄弟缺钱花,可以拿出来卖了,肯定价值连城。” “那玩意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就算是我敢卖,也没人敢买。” “说的有道理。” “你呢?” “什么?” “在秦国的事,听说你曾一箭断了某人的子孙!” “都是往事,不提了。” “唉,得说...” “那....行吧。” 二人逐渐打开话匣子,聊到天南海北,都说英雄之间是心心相惜的,这话不假,二人以前都有一段十分丰富的经历,那些经历极富传奇色彩,都能当作话本编出来放在茶楼叫说书人说了。 后半夜,月明星稀,有人上山,抱拳道: “统领,在山下不远处发现一队骑兵,身份不详。” 侯吉和宁白英对视一眼,侯吉看向来人,问道:“多少人马?” “大约有两百骑!” “可是土匪?” “不是,马是战马,不是土匪!不过他们看起来狼狈极了,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听到这,侯吉眯眼,思考片刻:“盯着他们,莫让他们靠近咱们埋设的炸点。” “是!” 来人抱拳应道,很快退下。 宁白英沉默许久,突然开口:“会不会是撼山营?” “什么?什么撼山营?” 宁白英解释道:“我以前在云州宁家湾居住时,曾听说此前大纪三个大营,共计八千人,被土匪围住,全军覆没,但事实上那八千人有极小一部分冲出了土匪的包围圈,领头的是一个骑兵校尉,带着一队骑兵在土匪后方神出鬼没,搅的土匪后方不得安宁!” 侯吉摸摸下巴,顿时来了兴趣,“走,咱们去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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